我以一介商戶之女嫁了官宦人家,成了坐享清福的官太太,人人都道我好命好運。
可他們不知道,我的家人,都在盼着我死。
我的親妹妹爬上了我丈夫的牀。
我的母親用親情綁架我,逼迫我接納妹妹進府。預備等我一嚥氣,她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接替我的身份。
而我的丈夫,則埋怨我佔着正室的位置,卻只給他生下了一個病歪歪的嫡子。
我坐在當家主母的位置上,下面跪着我的親妹妹。
她穿着妾室的喜服,低眉順眼的說道:“請姐姐用茶。”
旁邊的正是我的夫君賀司理。
許久不見手裏的茶被人端走,文妙妙抬眼嗔怪的看向我:“姐姐!”
一如我們還是未出閣時候的樣子。
可她還是妙齡少女,我卻已經是一副憔悴婦人的模樣了!
在賀司理的灼灼目光下,我不得不接過她的茶,沾了脣,賢良淑德的好似一尊木偶,“妹妹請起。”
賀司理露出滿意的笑容,說:“你倆是親姐妹,日後一起打理家事,照顧孩子,相處更要和睦纔是。”
“我衙門裏還有些事,就先走了。”
文妙妙拉着情郎的手做出依依不捨狀,問他“何時回來?”
……
賀家一開始並非官宦人家。
兩家定親時,也算門當戶對。
都是小商戶,縱有幾分家資,在這京城裏也不過普羅大衆而已。
那時賀司理野心勃勃的想入仕爲官。
我從十六歲嫁他起,日日三更睡五更起,照料衣食起居,陪他讀古談今。
他考運艱難,幾次落第,受盡冷眼。
連他父母都笑他癡心妄想。
只有我不厭其煩的鼓勵他,守護他。
終是皇天不負有心人。
我還記得中舉那日,他抱着我,激動的哭了出來。
他說:“總算是熬出頭了。”
許是一直以來太過壓抑的緣故,中舉後他放~浪形骸。
結果因醉酒得罪權貴之子,直接被分配到了嶺南做了縣令。
嶺南山高路遠,瘴毒兇險,連賀家有頭臉的下人都不願意去。
誰都知道,他這輩子完了。
……
嶺南的瘴毒不是鬧着玩的。
我一路奔波勞累,即便萬般留心,孩子生下來還是先天不足,無比孱弱。
那日,賀司理又跪在我的產牀前哭,說對不起我們母子,說一定要出人頭地,一定會給孩子和我最好的養護。
一想起他曾經說過的話,我就忍不住的噁心。
“姐姐!”文妙妙忙扶住我,拍着我的背給我順氣:“慶兒,姐姐的藥呢,快去端來。”
“不必。給我端杯熱水來,我咳咳...”
閉目養神,熱水潤喉。
耳邊是慶兒的抱怨:“二小姐,大夫囑咐過,大小姐不能用茶。”
言畢,文妙妙眼含着淚光,一臉自責,“我真該死!竟還以爲是姐姐不願喝我的茶。”
“一口茶而已,不妨事。快去坐好,把眼淚抹抹,看待會姨娘們來了笑話。”
賀家的妾室,都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
唯一的意外,我的親妹妹。
一排三個妾,先拜了我,又給文妙妙請安。
“請二夫人安。”
雖是最後一個進門的,但她是賀家正經用花橋娶進門的二房夫人,是以並不把她們放在眼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