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今夜就算補償了你多年的照顧,仙凡有別,我們......就此別過吧。”
雖已過八十餘載,未婚妻冰冷的聲音還猶如昨天般在北寒風腦中迴盪着。
“是啊!......仙凡有別。”
北寒風靠坐在村口老槐樹下,渾濁的雙眼看着遠處嬉鬧的孩童,手無意識地摩挲着一個系黃繩的紅皮葫蘆,這是和他一起穿越過來的酒葫蘆。
“過了今日,明兒我就一百歲嘍......活得可真夠久!”
八十多年前,他被測出無修仙靈根,而未婚妻林雪瑤則被測出中品靈根,和他一夜之歡後,踏入仙門。
從此仙凡有別。
雖也曾掙扎,不甘過,但最終還是回了穿越到的第一站——葫蘆村,和普通人一樣,娶妻,生子。
妻子,兒媳先後離世後,唯一的孫子,說是要尋個前程,去城裏闖蕩後,家裏目前就他一人了。
“也不知道那小子去城裏闖蕩的怎麼樣了?”北寒風撥開紅葫蘆木塞,往嘴裏倒入一小口桂花酒,望着城裏的方向喃喃着。
就在這時,天際傳來兩道破空之聲!
嗖——嗖——
村民們驚愕抬頭,只見一青一白兩道流光,從空中落在村口打穀場。
光芒斂去,現出一男一女兩道身影。他們並未落地,而是腳踩劍,離地三尺,虛空而立。
男子青年模樣,面容冷峻,揹負長劍。女子氣質清冷,衣袂飄飄,宛如畫中仙。
……
北寒風沒立刻回答。
他只是低下頭,用枯槁的手指,一遍一遍摩挲着腰間那個和自己一起穿越來的紅皮葫蘆。
修嗎?
這個問題,八十多年前,他曾無比渴望有人能問他。如今,在他生命的盡頭,終於等到了,卻是在這般荒謬的境地。
他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目光掃過白衣女修帶着惋惜的清麗面容,又掠過男修臉上那毫不掩飾的煩躁與不甘,最後看向周圍那些依舊匍匐在地、不敢抬頭的村民。
仙凡有別!
這四個字,刻在他心裏八十多年了。
如今,這“仙”路,竟以這樣一種方式,在他黃土埋頸之時,突兀地、帶着幾分戲謔地,在他面前開了一道口子。
北寒風張了張嘴,乾澀的喉嚨裏發出沙啞的聲音。
“修。”
只一字,卻用盡了他此刻全部的力氣。
男修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老朽竟真的會答應。他眉頭緊皺,欲要開口,卻被白衣女修一個眼神制止。
白衣女修看着北寒風,那雙閱盡滄桑的眼中沒有狂喜,沒有畏懼,只有一種近乎認命的平靜,以及一絲......或許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弱不甘。
她輕輕頷首:“既如此,便隨我們回宗門吧。我名白芷,這位是我師兄,趙千鈞。我們來自黃楓谷。”
“黃楓谷......”北寒風默默記下這個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