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八月末,暑熱未褪。
顧念曦站在醫院外面的走廊,冷氣開的很大,緊貼在牆上的後背還是沾了汗。她的手心裏緊緊攥着一張紙,冷汗浸溼了紙上的診斷結果,短短的四個字——肝癌晚期。
她拿着紙站在那裏看了好一會,最後將它撕碎成片,丟進了垃圾桶。
再出去的時候,醫院外面已經烏雲密佈,天陰沉的厲害,如同她現在的心情一般。雙腳不自覺的去了醫院角落處的吸菸區,纖細的手指從容不迫的掏出兜裏的香菸。
自從上了大學,林羽生對她的態度越來越差,她逐漸用香菸來麻痹自己,這肝癌,應該就是這麼來的。她是林羽生的死對頭,而林羽生是她過不了的心坎。
不停的吞雲吐霧,卻在團團白霧間瞧見了走來的兩個人,都是她這輩子熟透的人,即將和她結婚的林羽生,還有方氏集團的方琳。好在吸菸區的位置夠隱蔽,林羽生並沒有瞧見她,但是從方琳的視角,正好看到顧念曦。
顧念曦眼中的慌亂一閃而過,隨即又掩去,露出挑釁的笑容。
她脣角輕揚,卻見方琳在林羽生的耳邊低語,林羽生獨自進了醫院,而方琳朝着她走了過來。
聞到煙味,她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腹部,眉頭輕皺,一臉嫌棄,“你把煙滅了,我有話和你講。”
這小動作落在顧念曦的眼裏,格外的諷刺,但是她裝作沒有看到,如果真的在意,那更讓方琳得意了。
方琳的語氣,讓顧念曦十分不滿,但是臉上依舊掛着淺笑,又狠狠的抽了一口,隨即道:“你說你的,我抽我的,有何相干?”
“二手菸對胎兒不好,阿生說了,如果我懷孕了,他娶我。”方琳懶散的靠在牆上,狀似無意的一下一下撫上她的小腹。
“先上車後補票,方琳你說你,怎麼能這麼作踐自己?”顧念曦說着,將手中的煙一口吸盡丟在菸灰缸上,而後走到她的身邊。
在她們還有一厘米的地方,她停住腳步,湊近方琳的耳邊,輕聲道:“你最祈禱你沒有懷上,不然我弄死你。”
顧念曦說完,直接離開,看着她的背影,方琳氣的雙手握成了拳頭。
……
林媽媽痛苦的捂着眼睛,盤子也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林羽生趕忙跑了過去,衝到林媽媽的身邊,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顧念曦。
顧念曦只覺得大腦嗡了一聲,大腦一片空白。
最後,顧念曦哆嗦着回到了家裏,她透過窗子,偷偷的往林家看去,只見穿着白大褂和警察制服的人,帶着攝像機的人在林家不停進出。
而她的爸媽也到了林家,就連許久沒有回來的林爸也回去了。
顧念曦就待在自己的房間裏,直到由白天變成黑夜,她的房間漆黑一片,連她都不知道過了多久,顧爸推門走了進來,他的大掌落在她的頭頂,聲音醇厚,“以後不要在去林羽生家裏玩了。”
“爲甚麼?”她當時並不知道情況多麼嚴重,只知道,以後不能夠和林羽生玩了。
“你還怎麼去?”父親嘆了嘆,最後落寞的離開了房間。
顧念曦喜歡林羽生,一直都喜歡,從5歲到27歲。
即便是做了這麼沒有臉面的事情,顧念曦還是一如既往的在林家門口等着林羽生一起上學。
縱然林羽生瞧見她穿着新裙子,將她推進泥坑裏,她還是樂呵呵的跟過去,縱然現在他同她結婚是有目的,她還是願意陪他演這場戲。
愛與被愛中游走,結局最慘痛,愛到最後遍體鱗傷。
不過她也知道,那是她欠他的,欠林媽媽的。
顧念曦順着醫院門口的那條路走着,腦海中不斷上演那些往事,她痛苦的閉上了一隻眼睛。
這麼多年過去,她每天都試着去了解林媽媽這麼多年過着怎樣的生活,那雙記憶中美麗的雙眼,現在就像是斷了翼的蝴蝶,在也不能熠熠生輝。
突然一陣鳴笛打破了她的遐想,顧念曦抬頭,便瞧見了接她的何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