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歌一直覺得,自己能嫁給霍遠崢,是花光了這輩子所有的運氣。
他年少有爲,清冷矜貴,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團長,是軍區大院裏最耀眼的存在。
於她而言,能嫁給最愛的人,猶如徒手摘下高懸天邊的寒月,她整日裏心裏都冒着歡喜的泡泡。
所以,她對他極好,好到近乎卑微。
天不亮就起牀爲他準備早餐,熨燙好筆挺的軍裝,他訓練辛苦,她就變着法子煲湯給他補身體,她以爲,只要她足夠好,足夠愛他,總有一天能焐熱他那顆冰冷的心。
直到那個暴雨傾盆的傍晚,聽說他們團裏搞聯誼晚會,怕他淋雨,她特意拿了傘想去接他。
晚會的氣氛很熱烈,她剛走到禮堂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陣陣起鬨聲。
“霍團長!上來分享一下唄!”
“對啊團長!說說和相愛的人結婚是甚麼感覺?傳授點經驗嘛!”
“大家鼓掌!歡迎霍團長!”
夏安歌站在門口,聽着裏面的喧鬧,臉上忍不住泛起一絲羞澀又期待的笑容。
他會怎麼說呢?
霍遠崢似乎被推上了臺,話筒裏傳來他清冷而熟悉的嗓音,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瞬間將她釘在原地,血液凍結。
“我不知道和相愛的人結婚是甚麼感覺。”
臺下瞬間安靜了一些。
……
她不知走了多久,抬起頭,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走到了民政局門口。
民政局三個大字在雨幕中顯得有些模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抹掉臉上的雨水和淚水,毅然決然地走了進去。
“同志,您好,我想申請強制離婚。”
工作人員看着眼前這個渾身溼透、臉色蒼白卻眼神異常堅定的年輕女人,愣了一下,試圖勸和:“這位女同志,離婚可不是小事,兩口子有甚麼矛盾……”
“我想得很清楚了。”夏安歌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請幫我辦理。”
工作人員看着她通紅的眼眶和緊抿的嘴脣,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拿出了表格:“強制離婚需要審批,您填好表,回去等幾個工作日,結果下來我們會通知您。”
“謝謝。”夏安歌輕聲道謝,接過表格的手微微顫抖,卻寫得異常認真。
回到家屬院,她開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從今往後,她要徹底離開霍遠崢。
沒有誰離了誰不能活。
收拾到一半,房門被“砰”地一聲猛地推開!
霍遠崢帶着一身溼氣和水汽闖了進來,臉色是從未有過的焦急,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安歌!婉清出事了!她因爲投機倒把被糾察隊發現了!”他語氣急促,甚至帶着一絲命令的口吻,“我已經告訴他們是你做的!一會兒糾察隊的人來了,你就去替她頂罪!”
夏安歌正在收拾的衣服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