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酒店內,地上凌亂的散放着男女衣物。
男人微眯着眼睛,按壓着脹痛的額角,意識漸漸回籠,前一秒還尚且迷離的厲眼陡然間寒光乍現。
他坐起身,身邊躺着的是一還尚在昏迷中的女人。
這是,男人面色陰寒的穿上褲子,甚至來不及穿上襯衫,就那麼**着上半身,將酒店裏免費的礦泉水擰開。
朝着女人的臉澆了上去。
沉睡的盛夏,涼意和窒息感撲面而來,她掙扎着想要睜開眼睛,但是迎面而來的冷水擊打着眼皮,她睜不開。
她左右掙扎着移開頭,身上的痠痛感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砰”空掉的礦泉水瓶被像是垃圾一樣的丟到地上。
盛夏也因此有了喘息的機會,抱着溼漉漉的被子靠坐在牀上,卻遲遲不敢抬頭去直面男人的眼睛。
裔夜冰寒的眸子冷冷的落在她的身上,“盛夏,你就非要犯J?”
犯J嗎?
盛夏在心中默默的品味着這個詞中羞辱的意味,嘴角卻忍不住揚起了一抹蒼涼的笑,她抬起頭,寂寥的望着他:“裔夜,愛我不好嗎?”
裔夜黑滲滲的眸子居高臨下的睨着她,“我不犯J。”
盛夏攥着被子的手緊了緊,他裹着冰的視線讓她心痛如刀割,嘴角卻依舊掛着笑,那麼悲涼,那麼義無反顧:“裔夜,我知道你在替盛媛雪尋找合適的腎臟。”
正在穿衣服的裔夜停下扣紐扣的動作,銳利的眸子一眯。
……
S人,盛夏知道他不怕,別人不清楚,她卻是心知肚明,偌大的四方城,裔夜唯一真正放到心上的,不過一個盛媛雪。
他愛她,愛到喪失原則。
猩紅着眸眼的裔夜鬆開了手,盛夏像是一塊被隨手丟棄的抹布,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冷的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真冷啊,她想。
可是再冷,也沒有他的背影更冷。
......
兩年後。
蘇簡姝看着昔日意氣風發的好友此刻狼狽喝酒的模樣,按住了她的手,“別喝了,後來呢?後來發生了甚麼?”
盛夏輕輕笑了笑,瘦削的身形在昏暗的燈光下滿是寂寥,“後來......我們結婚了。”
她伸手戳了戳自己一邊的腎臟,“這裏也空了。”
蘇簡姝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忍不住拔高了聲音:“你瘋了是不是?!盛媛雪那個病壓根就不用腎臟移植,她刻意放出那樣的消息不過就是打定了主意你一定會鬆口。”
盛夏悽然的笑了笑,仰頭將杯中的酒喝光,然後癡癡的笑:“你以爲我不告訴裔夜,盛媛雪就不會‘一不小心’說漏嘴,告訴他我們的腎臟配型合適嗎?她想要算計我,我總不能坐以待斃不是?”
蘇簡姝看着眼前似乎還帶着些許沾沾自喜的女人,真想打醒她:“你明知道是圈套,還往裏跳?”
“嗯。”醉醺醺的盛夏就像是個討到了甚麼寶貝的孩子,癡然道:“我主動跳了,裔夜就是我的了啊。”如果是最後被逼着跳,她可就甚麼都落不着了。
所以,你瞧,她多聰明。
……
“裔夜......真的就不能愛我嗎?”她寂寥滿身的問出這一句,然後掛斷了手機。
長夜裏,盛夏翻找出被她視若珍寶一般壓在底層的小盒子。
盒子裏是鮮豔奪目的結婚證,只是,這本結婚證也如同她和裔夜的婚姻一樣,傷痕累累。
她手指輕輕的在結婚證的撕痕上輕輕的劃過,然後癡然的笑了笑。
她驀然想起,兩人去登記處領結婚證時的畫面,他全程冷着一張臉,甚至連照結婚證的時候都吝嗇的不肯笑上一下。
攝像師再三的要求都被直接無視,而她偏偏笑的像是個傻子。
她永遠忘不掉攝像師那同情的目光,好像是在說:姑娘,他並不愛你。
盛夏心道:我知道啊,裔夜不愛盛夏,她一直都知道,可是怎麼辦?她偏偏就是隻有在他身邊的時候纔會有那種安心的感覺。
這種安心,任何人也給不了她。
盛夏愛了裔夜多少年?
算來......也有,**年了。
次日是母親的忌日,盛夏去了墓園。
因爲是早上,墓園很寂靜,這麼多年她每次來墓園都是在早上,她將康乃馨放到墓碑前。
看着墓碑上的女人,心中沒有多少母女深情,多的只有膽戰心驚,這是埋入骨髓的恐懼。
她的母親白楓屏年少時愛上了一個男人,爲了這個男人甚至不惜與家長決裂爲其鋪路,只可惜,這個男人在功成名就以後將她棄若敝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