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儘管做好了準備,我還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失落感撲面而來,有種意料之中的難過。
我在心中不停的分析,肖明肯定發現了,他或許是覺得虧欠沈婷婷,或許是不想將這件事鬧大,畢竟哪怕我不曾推她,可我確實是小三。
可理智清楚,情感上卻難以接受。
我忍不住問自己,到底想要甚麼結果?要肖明的維護?要他在劈腿的同時無條件保護小三?
不,我比任何人都明白,我愛慕的這個男人不會這樣做。
一切陷入了一個死循環。
其實現在這個局一點也不難破,人們常言道,羣衆的眼睛是雪亮的,但其實,羣衆的眼睛也是盲目的,他們有時並不在乎真相是甚麼,只是一味相信自己的判斷,只一味偏從弱者。
現在,我只用順着肖明的話道歉就好,我知道這是給沈婷婷一個信號,她不是傻子,衝動之下做了這麼一個極差的陷害,其實除了輿論,甚麼都得不到,可不論是我,還是肖明,都不是會被輿論影響的人。
但凡沈婷婷還有一分理智在,一定會在我道歉後說“自己頭暈,可能搞錯了”、“自己最近敏感,想多了”之類的話,到時候,裏外不是人的反而會成了爲她打抱不平的小姑娘。
而且只要我道歉,肖明心中對我的愧疚會更深,他是個負責任的男人,我的籌碼會更多……
“籌碼……”
“讓你道歉,你說甚麼呢?”
我抬起頭,發現所有人都看着我,每一個人臉上都寫着大快人心,說話的是那個小姑娘,她上上下下看了我一圈,冷哼道:
“長得不怎麼樣,心腸還挺歹毒”
……
高天慈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小姑娘的臉色很精彩,或者說在場所有人頭上都多了三個問號,這是一個話題嗎?有人聊遊戲段位了??
成功震住了場子,高天慈很自得,看向小姑娘時帶着王者蔑視青銅的意味。
站在他身後,我突然忍不住微笑起來,居然有種不再那麼孤寂的感覺,好像哪怕我平凡得如一顆沙礫,也能有自己的聲音。
我們一樣普通,但他比我要勇敢的多。
“你……”
小姑娘抖着手指着高天慈,剛要發作,現場又出了變化。
沈婷婷暈倒了。
這下大家再顧不得爭吵,肖明抱起沈婷婷,按照遊客的指引前往醫療室。
路過我的時候,他微頓了一瞬,很急的說了句甚麼,卻正巧趕上有人吆喝醫生來了,伴着魔鬼城的風聲,我甚麼都沒聽清。
主人公離開後,人羣很快就散了,大家着急的去往下一程,在西北這條路上,只有匆匆的相遇,沒有長久的駐足,今日的一切也不過化作一場談資,早晚會消散在風中。
那個小姑娘最後紅着眼瞪了我和高天慈一眼,也匆匆離開了,我注意到,她的手指上有一圈痕跡,像是曾經戴過戒指,如今孑然空空。
所有人都離開了,只剩下,我跟高天慈。
我重新爬上土丘,呆坐着凝望日落,巨大的紅日悠悠西沉,光灑在山丘上,深淺不一。
我突然開始思考一個問題,肖明於我,到底是甚麼?
我曾經認爲,那是如同甘露於久旱荒漠的存在,是乍見的小歡喜,是人間的四月天,也是骯髒的心思,是永恆的心機。
……
深夜的大西北,晝夜溫差極大,老張搓着手開車,心裏再度罵了高天慈一頓,這臭小子,一路上坐副駕駛聊天聊得挺快活,到了關鍵時刻,居然開着車跑了??!
他開的是他高天慈自己的車嗎?他開的是他老張的!!
在這荒漠裏等車的這三個小時,能把人凍成木頭,他記他一輩子,龜兒子!!!
想着想着,老張突然從後視鏡看到後座漂亮的小姑娘開始脫衣服,心中一個哆嗦,他一邊感嘆現在小年輕會玩,一邊快速升起擋板,他家裏也是有個母老虎的人,平時心裏意Y可以,要真做點、看點甚麼,回家能被撓死。
本以爲要聽到些甚麼勁爆的場面,但是幾分鐘後,只聽見一個冰冷疲憊的男聲:
“聽話,穿上”
沈婷婷抖着手,依舊用力抱着男人。
肖明只覺整個頭都要炸了,無數消極的情緒堆積在其中,在這個黑夜裏,吞噬着他。
他用力拉開女孩的手,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搭上,努力壓制溢滿胸間的煩躁,儘量溫和的講話:
“女孩子,別這樣”
“那爲甚麼,她可以?”
沈婷婷忍不住掉了淚。
肖明看着女孩熟悉的眉眼,他們都不再是小時候的樣子,唯一不變的,或許就是這份從小長大的感情。
但如今,一切都被他弄糟了,他該再早一點將一切攤開的,在剛剛發現自己對那女人動心的時候,在完全沒辦法掌控局面的時候,甚至,在遇到那女人前、在發現自己並沒有投入這段戀愛中時,他就應該抽身的,如今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
“她可以,是因爲我願意……婷婷,對不起,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