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芷走出機場大廳,一股寒潮撲面而來。
她下意識裹緊身上的外套,將大半張白皙的小臉埋進圍巾裏,露出兩隻黑漆漆的眼睛,鼻頭被凍得發紅。
莊雅雲的電話在這時打了進來。
“歲歲,你到了嗎?”
“到了雲姨,我在九號門出口。”
“好,”莊雅雲語氣有些歉意,“抱歉歲歲,阿姨這邊臨時有點事沒能走開,我讓阿延去接你了。”
久違的名字落入程芷耳裏,她心口不由得揪緊,下意識拒絕:
“不用了阿姨,我自己打車去醫院也行。”
莊雅雲笑,“你好不容易纔回來一趟,怎麼能讓你打車?不要緊,阿延應該快到了。”
程芷張了張嘴,還想再說甚麼,電話已經斷了。
她愣了一瞬,握着手機的手指被凍得有些發僵。
這次回黎城的行程有些突然。
若不是接到莊雅雲的電話,說藺家奶奶病重,她也不會匆匆再次回到這座城市。
更別提再見他。
“喂,程芷。”
……
從病房出來,程芷的兩隻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
莊雅雲心疼,拿紙巾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一會兒就接奶奶回去了。你也跟我們一起回老宅,就在老宅安安心心住着。”
程芷想也沒想就要拒絕,“不用的,我訂了酒店,住酒店就可以。”
“荒唐,家裏又不是沒有房間,幹甚麼跑去住酒店?”
程芷屈了屈手指,沒吭聲。
“況且醫生也說了,奶奶隨時都會......”莊雅雲有些說不下去,嘆了口氣,“你住在老宅,也能有個照應。”
還沒等程芷表態,身側一道漫不經心的嗓音響起:
“莊女士,您就別操心了,人家在外頭自由慣了,在家裏束手束腳哪能習慣?萬一人還要陪男朋友呢?”
藺則延挺拔的身形半倚着門框,指尖夾着一根未點燃的香菸,漫不經心地轉着。
他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煙身擦過指腹,程芷不自覺注意到他指節那道淺淺的疤痕。
那是當年他們鬧分手鬧得最兇時,被碎玻璃劃到的。
程芷到現在都記得他滿手是血,紅着眼望着她的畫面。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疤痕一點也沒淡下去。
莊雅雲聽出他的陰陽怪氣,回頭瞪了他一眼:“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沒一點當哥哥該有的樣子!這是醫院,夾着煙像甚麼話?把煙收起來!”
藺則延哼笑一聲,臉上沒甚麼服帖的神色,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將煙塞進了大衣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