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
一輛馬車緩緩駛入承恩侯府。
簾子掀開,四歲半的陸星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她還沒有馬腿高,生得玉雪可愛,像個糯米糰子。
身着一襲洗得發白的道袍,頭頂兩個小揪揪,後背揹着打滿補丁的布包,她腳下的鞋子鞋面很乾淨,前面卻破了兩個洞,露出了白生生的腳指頭。
陸星抬頭,見侯府上空的氣運濃郁,金光耀眼。而金光的來源,卻不是發自於侯府本身,而是來自於侯府的西方。
一個粗壯的婆子將陸星引到一間屋子裏,把門反鎖。
陸星扯了扯,門沒扯開。
陸星無所謂地聳聳肩,爬上了比她腿還要高的凳子,放鬆地靠在椅背上。
突然,“嘶嘶”聲響起,伴隨着軟體動物摩擦地面的聲音。
兩條花花綠綠的劇毒毒蛇正扭曲爬行,朝着她靠近。
陸星冷冰冰的小臉上,終於浮現出波動。
“死老頭,大騙子。”
打她記事起就和老頭子住在半山腰的破道觀裏,師徒倆相依爲命,日子過得清貧卻刺激。
雖說三天餓九頓,陸星倒沒覺得有甚麼不好。
……
親爹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團陌生的垃圾。
這種眼神陸星很熟,過去她看到歹毒的惡鬼們,也會露出同樣的神情。
“我侯府規矩森嚴,從沒有人無故虐S過下人。此女不過剛來便行此惡毒之事,可見其品性頑劣狠毒。若不管教,日後她還會闖下大禍!”
沈如雲身形微微一顫:“惡毒?頑劣?狠毒?她不但是我的女兒,也是你的女兒,你怎可如此污衊她?你根本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陸青河儒雅的面龐之上,一派冷漠:“不管發生了何事,都不是她故意傷人的理由。她今年不過四歲半,就敢縱蛇咬下人。若是等她大了,豈不是敢當街S人放火?”
他皺起眉頭:“婷兒也是四歲半,卻是溫婉善良,從不會虐待下人。只有這種品性純良之人,才配做我侯府的大小姐。”
“何爲配?何爲不配?”沈如雲眸光溼潤:“陸婷再好,也不是我的女兒。星兒纔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她的身體裏有一半的血液是你的,陸府大小姐,除了她,沒人配當!”
陸青河的眉頭皺起,失望地看着沈如雲:“就因爲她是你親生的,你便可以無視婷兒這些年的陪伴?”
“我從來都不需要她的陪伴!”沈如雲眸中蓄上了淚水,卻是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落:“分明是你們把她強加給我的!”
陸青河的眉頭皺的越發緊了,看着沈如雲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須臾,他別開視線:“你我各退一步,讓她去向那受傷的二人道歉,我便讓她入族譜,做我承恩侯府大小姐。但,你也要讓婷兒記在你的名下。對外便說......當年你生下的是雙生女,她們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不......”可能。
沈如雲憤怒拒絕的話還未出口,一隻小手突然拍了拍她的手。
陸星小小的一團,還沒沈如雲的腿高,此時擋在沈如雲面前,漆黑的雙眸抬眼看向自己這名義上的親爹,脆生生的聲音淬着冰:“好。”
“星兒?不可以!娘只生了你一個女兒,怎可認下其她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