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場之上,賀雲清鳳冠後袍好不奢華,脊背挺直站的絲毫不懼,上挑的眉眼帶着幾分不屑,嘴角的弧度更是有着幾分的好看。
這哪裏像是來刑場赴死,這通身的氣質高不可攀,嚇的菜市場前來看熱鬧的衆人都是屏氣不息,不敢言語。
就連這女人身後的行刑者握着刀的手都有些顫顫巍巍,不敢與其直視。
皇后砍頭本就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大事,而賀雲清這般鳳凰威儀,更是讓小老百姓們嚇得瑟瑟發抖,覺得砍S天上的鳳凰是要遭天譴的。
這樣的場景,讓坐在上首觀刑的賀語嫣有些不悅,賤人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想着擺架子,也不看看自己如今是甚麼情況。
賀語嫣使勁絞着手上的杭州絹帕,但是面上卻是一副風雲慘淡,還擠出了幾滴眼淚顯得可憐兮兮:“姐姐,你若不是這般狠毒,怎麼會落到如此地步。”
“狠毒?我賀雲清再狠能狠過你一個奸妃?”賀雲清站的筆直,理了理領子,睥睨了一週後,纔是將眸子定格在了賀語嫣的身上。
“再毒,我能毒的過堂妹你嗎?”賀雲清的眸子越來越亮,那亮眸中暗藏的恨意也是越來越深。
她深吸了一口氣,那空氣中的血腥味一直揮散不去,就連腳邊的地磚都已被血染的看不出來原有的顏色。
一連三天,在這裏S了大楚國世家豪門賀氏家族一百零九口人,包括那尚在襁褓中的嬰孩都是一刀斷其頭。
自己那個還出生不過十天的侄子,連眼睛都未曾真正睜開過,就這樣死去了。
今日,再S了自己後,賀氏家族除了賀語嫣以外,應該可以算是滅門了吧。
賀雲清的聲音陡然拔高,仰望着天,哈哈大笑了起來:
“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須馬革裹屍還。”
“這是太祖爺賜給我太祖父的詩句,因爲那年我賀氏家族死了十七個好兒郎,而太祖的子嗣傳承只剩我祖父一人。”
……
賀氏,因爲世世代代家族兒郎的輝煌,早已成了大楚國三大世家之一,而賀府更是極盡顯赫,可謂是銜山抱水建來精,多少功夫築始成。
離賀府正院最近的清水閣更是臨湖依山,青磚玉瓦,曲廊回敘,玉樹瓊花,好一派貴氣悠然。
而清水閣的側屋,則是由三間堂屋貫穿的書房,淡淡的檀木香充斥着整個屋內,輕輕一嗅便知是那京都蓬萊閣最上品的露凝香,一支就是紋銀二十兩。
西牆上掛顏大家的墨寶,北牆設書架,架上絕世真跡可見一斑,尤其是架上那官窯的大盤中盛着的數十個嬌黃玲瓏的大佛手,各個都是傾城之價啊。
書房臨窗放着的是一張紫檀木的書案,案上放着一疊簪花小楷的佛經,字跡狂狷顯然書寫之人不適合這簪花小楷的字體。
“主子,離夫人的壽辰還有一段日子呢,您不如先歇歇吧。”一等丫頭翹綠一身翠色百褶裙顯得清秀可人,手上拿着摺扇不停的給伏案之人扇着,很是心疼自家主子累着。
可是伏案之人卻是一遍又一遍的想讓自己的字體更加貼近佛經的氣韻。
賀雲清一身紫色的玲瓏裙,外搭一件水霧薄衫,肩若削成腰若扶柳,肌若凝脂氣若幽蘭。
頭上祥雲髻斜插一根鏤空金釵,綴着點點紫玉,華貴萬千。
眸如深井,不敢窺看;俏鼻朱脣,好似瓊瑤仙子。
明明是那般深沉的紫色,卻被女子穿的貴氣凜然,彷彿這貴是與生自來。
賀雲清手上的筆終於是停了下來,眸子掠過窗外的翠竹,心裏卻是波濤萬千,久久不能平息。
自己從那刑場斷頭日之後便是回到了十四歲的時候了,彷彿前世種種都是如夢一場。
可是,這個夢自己怎麼能忘呢?
兩天了,自己足足用了兩天才忍下了那張徹骨的恨,才強忍住現在就想要活剝楚懷玉的衝動,才硬生生忍住活活埋了賀語嫣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