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將亮,昨夜大雪紛飛,今朝萬物粉雕玉砌,一處庭院內,雪落在凋零的樹木枝椏上,落在屋頂上,又在屋檐下結了冰,到處閃着銀色的光輝。
院子裏獨有厚厚的積雪,卻不見那抹清影。
隨着一個強壯男子的到來,這片寧靜逐漸被打破。
男子在庭院內留下一串足印。
推開房屋門,屋內的物品雖一樣不少,他卻推斷出這裏已無人居住,妻子怕冷,每每還未正式入冬,這火盆定要早早燒起,可今日……
顧隨風似是看到了甚麼,徑直走到梳妝檯前,拿起一封信。
說是信,倒不如說是休書,是的,平時看起來和順賢良的妻子,將他休了!顧隨風出門不足一個月,就被人休了!
吱呀一聲,有人推開了院外的門,人卻未進來。
“是顧校尉回來了嗎?”
顧隨風走到門前。
張樵夫見是他,將肩上的柴火往上顛了顛,又道:“顧校尉,你回來了!”
“回來正好啊,知會顧校尉一聲,這院子你家娘子已經賣給何員外了,你有空就到何員外家支銀子,這是你娘子離開之前讓我說與你的!”
顧隨風面色不改,只是雙眸暗了幾分:“她去了何處?”
張樵夫似有些難開口,支支吾吾:“這…顧校尉,你也不能怪你家娘子啊,小娘子正值青春年華,你這行伍之人又時常數月不歸,小娘子覓得良人,棄你而去很正常。”
你也想開點,那日來人可帶了不少人馬,個個身強力壯,縱使你是校尉,手底下管了不少人,也不是對手啊。
……
林清兒見林婉兒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遮口嗤鼻,又道:“若是門好親事能輪到你頭上?”
這邊趙王妃也心生不愉,並未攔下林清兒的譏諷。
林婉兒便清楚了,先前林信所說的好話不過是想將她哄騙回府。
這裏根本無人真心迎她回來。
她和母親本就是本趙王妃用伎倆趕到莊子的,又怎麼會受趙王妃的喜愛?
這一切都是爲了利用她。
林婉兒更堅定了反抗之心:“大哥,成親之事恕我不能答應,我本就成過親,此事若讓那王爺知道,想必更惱怒趙王府,到時候怕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林信連忙安撫:“婉兒,此事我會處理好,不會讓顧王爺知曉。
再說你也是趙王府的一份子,家中若是遭難,你一人又如何獨善其身,怕也是在劫難逃。
如今只有嫁給顧王爺,以你顧王爺夫人的名義勸阻顧王爺,趙王府纔能有一線生機啊。”
“我只是趙王府拋棄在外的庶女,與趙王府已然斷了聯繫,十幾年來不曾得到你們趙王府一分一厘,趙王府的興衰與我何干?”
林婉兒不爲林信的話所動。
不知爲何,林婉兒相信,顧王爺定不是不講理的,她與趙王府已經斷絕來往十幾年,即使要算賬,也絕不會連累她這個庶女。
林信道:“就算你不爲自己設想,那祖母呢,你忍心讓她老人家鋃鐺入獄,飽受折磨嗎?。”
林婉兒心下一沉,林信確實拿捏住了她,祖母是她在趙王府唯一的牽掛。
……
林婉兒一夜未眠,接近天亮時才闔上眼,沒多久就被一個嬤嬤搖醒。
“大姑娘,大姑娘,別睡了,王爺王妃和二姑娘來了。”
林婉兒心裏警惕起來,這一早就來盯着她,可是怕她跑了?
林婉兒記憶中父親的模樣已經模糊,幼時,父親平時很少來看他,對母親也很冷淡。
記得她和母親離府那天,父親就站在門口,冷眼看着人把她抱上馬車。
任他怎麼呼喚,始終換不來他的動容。
從那天以後,她再也沒見過父親,想來父親對她也是沒有父女之情的。
林婉兒回憶着往事,不一會兒便走到了客廳。
只見趙王爺和趙王妃坐在上首,林清兒身穿錦衣華服,梳着時下最時興的髮髻,髮間的鎏金蝴蝶步搖隨着主人的動作搖晃,不知林清兒說了甚麼,兩人慈愛的看着林清兒。
想來這林清兒只比自己小了一歲,今年已經十六,也已經到了出閣的年紀。
趙王府捨不得將林清兒嫁給活閻王,卻忍心將她林婉兒送入虎口,林婉兒心裏湧起百般滋味。
想起她和母親在鄉下的苦日子,她心中的不忿更是難平。
趙王爺發現她的身影。
輕咳一聲,“來了,幺……婉兒,歸家可習慣?”
趙王妃放下茶水,笑着說道:“婉兒來了,你看你父親多惦記你,這一早就過來看你,你妹妹說你現在叫婉兒了,你父親就記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