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臘月,大雪漫過蒼瀾城的護城雲階。門洞下蜷縮着十幾個散修流民,雪沫子撲進來,落在破襖上堆了一層白。
柳弗唯攏緊狐裘往深處走,鞋底碾過積雪,咯吱咯吱地響。
腦子裏三個系統吵了七天,今天格外地熱鬧。
【快走。】牛奶的聲音冷得像刀子,【反派就在前面門洞,今天不把他帶回去,抹S。】
【哎呀你催甚麼催嘛。】花花哼唧了一聲,【宿主連積分商城都沒開,你以爲把人領回去就完事了?接下來還得羞辱他打罵他製造黑化值,你看宿主像是會打人的樣子嗎?】
柳弗唯咬着後槽牙繼續走。七天前她意外死亡,穿成了修仙世家柳家的大小姐柳鳶。
同時綁定了三個系統,分別對應炮灰、團寵、救世三套劇本。
走錯一個劇情點就是抹S結局,三個系統各執一詞,每天都在她識海里開辯論賽,簡直是大型精神凌遲現場。
但今天她必須出門,牛奶的任務倒計時只剩一個時辰了。
“知道了。”她在識海回話,“閉嘴,我在走。”
門洞越來越近,她抬眼穿過漫天風雪往門洞深處看去。
角落裏坐着一個人,玄色錦袍蓋住大半身,裸露出來的手腕蒼白泛青,髮間落了些細雪,閉着眼睛,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起伏。
就算落魄成這副模樣,他也是人羣裏最出挑的存在。
看來這就是季書禮了,滅門案裏唯一活着的那個,原著裏蟄伏三年後血洗柳家的瘋批反派。
似是察覺到有人靠近,季書禮緩緩睜開眼。長睫顫動,撥開晦暗,底下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墨潭。落在她臉上的目光警惕而涼薄。
……
風雪裏炸開橙紅色的火焰,在柳弗唯和刀疤臉三人之間凝了一重火牆。
對面三人被火光逼退了半步,望向牆角時眼中還帶着驚愕。
柳弗唯身後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響,她向後一瞥,季書禮正撐着牆緩緩站起,指尖泛白,摳着牆磚纔夠穩住搖搖欲墜的身軀。
季書禮望着擋在他身前瘦小的身影,目光在她那隻還在發抖的手上停了片刻,這個連劍訣都使不出來的人,居然還敢擋在他身前。
“退後。”這次的聲音比之前更沙啞了,像是在用氣音說話。
柳弗唯心想這人肯定還有後招,一下退到他身邊,伸手扶住季書禮讓他借力站穩。
那重火牆並沒有撐多久,季書禮話音剛落下,它就炸開火花消散了,火花散落到地上,融化點點積雪,露出青石磚面。
行吧,這招擋了三秒鐘,符也算沒白燒。
刀疤臉三人的反應很快,橙紅一消散,刀劍和符紙幾乎擦着柳弗唯的衣角而過。
季書禮向前站,隱隱將柳弗唯護在身後,又丟出一張符紙,甩手起落只在一瞬,動作快地帶出殘影。
符籙亮起瑩瑩靈光,飛快而精準地直衝前方。
待刀疤臉三人看清來物時,就被赤紅火浪轟開,跌了個踉蹌。
甩完這張符籙,季書禮周身靈力枯竭,整個人都黯淡下來。
他垂着頭,咳嗽不斷,蒼白脣瓣附上刺目血色,一道殷紅血線順着嘴角流出。
柳弗唯看的一陣揪心,忍不住蹙了蹙眉,季書禮見此遞了個慰藉的眼神,示意不必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