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號,喬若星女士,你家屬聯繫到了嗎?”
護士不知道第幾遍催促了,喬若星低頭看了眼手機,顧景琰的電話依然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江城北三環高架橋發生連環追尾,一輛公交側翻墜河,幾十名傷者被送就醫,家屬陸陸續續抵達醫院,只有她的家屬,遲遲沒有聯繫到。
事故現場的慘烈猶在眼前,那種恐懼卻抵不過此刻的心寒。
她突然想,如果她今天死在這場事故里,是不是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喬女士?”
喬若星迴過神,身上斑駁的血跡襯得那張臉白得透明,她聲音有幾分嘶啞,狼狽卻不失涵養,“抱歉,他可能有事,我自己簽字可以嗎?”
“不好意思,如果沒有親屬簽字的話,建議住院觀察,腦震盪可大可小,我們要爲您的生命負責。”
喬若星抿起脣,“那我再試試。”
她拿着手機出了病房,路過的兩個護士推着儀器車經過,她微微側身讓路,聽到其中一個人說,“你知道十六牀是誰嗎?”
“誰?”
“姚可欣!大明星!就是前陣子很火的那個劇,《神祕戀人》的女主演!”
“天吶!她傷的嚴重嗎?”
“胳膊擦破點皮,來晚點都癒合了。不過人家大明星,靠臉喫飯,自然比我們普通人嬌貴,我要長那麼好看,恨不得全身上保險!”
“對了,我還看見她男朋友了!就前陣子,跟她一起在湖心別墅被拍那個!”
……
熱氣噴灑在耳邊,帶着灼熱的體溫,讓喬若星耳尖兒發燙,但是她的嘴脣卻很白,因爲牽扯到腹部的淤青,疼痛不已。
好在關着燈,他看不見。
她仰頭在他喉結上吻了一下,顧景琰呼吸紊亂,眸色也變得深了許多,他低頭在她脖頸處咬了一口,下一秒,聽見她語氣平淡道:“我今天排卵期,該交作業了。”
顧景琰身形頓住,眼中的慾望瞬間散去,臉色也沉了下來,聲音透着慍怒,“你腦子裏就只有這件事嗎?”
喬若星盯着天花板,耳尖兒的熱度漸漸淡去,“你媽一直催我,這也不是我一個人能做成的事,不然你捐個精,我做試管也行。”
顧景琰冷言譏諷,“到底是她催,還是你怕自己顧太太位置不保,想生個籌碼?”
心臟被狠狠揪了一下,但是喬若星的表情並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笑了一下說,“是啊,怕你不要我,想跟你有點牽絆。”
顧景琰繫上釦子,厭煩的看了她一眼,“別把心機用在這上面,我不會要孩子的。”
喬若星的笑容一點點僵了下來,在他要出門的時候,叫住他,“顧景琰,你到底是不想要孩子,還是不想跟我要孩子?”
顧景琰腳步頓了下,冷冷道,“有區別嗎?”
喬若星攥緊手,“沒區別的話,結婚還有甚麼意思?離婚吧!”
“隨你的便!”
丟下四個字,顧景琰摔門而出。
喬若星抓起枕頭砸在了門上,眼中一片潮溼。
第二天,顧景琰晨跑回來,坐在餐桌前看郵件。
……
唐笑笑是在睡夢中被敲門聲驚醒的,拉開門,就看見喬若星單手扶着行李箱的拉桿站在那裏。
她彎起脣角,嗓音清麗,“能借個宿嗎?”
唐笑笑遞給她一瓶冰可樂,等喬若星接到了,她突然一拍腦袋,“看我這腦子,你不喝碳酸飲料是不是,我給你拿牛奶。”
“不用,”喬若星拉開罐子,抿了一口,“沒甚麼不能喝的。”
以前不喝,是爲了備孕,菸酒飲料,刺激性東西一概不碰,現在要離婚了,誰還在乎這些?自然怎麼開心怎麼來。
備孕?讓顧景琰那個無能男自己備吧!
“你真要跟顧景琰離婚啊?”唐笑笑坐在沙發另一邊,不太確定地問。
“嗯,”喬若星頓了一下,又說,“他又跟姚可欣在一起了。”
唐笑笑當即就罵了出來,“她要不要臉?當初結婚的時候跑來鬧,這都過了三年了又跳出來?世上男人都死絕了?非得咬着有婦之夫不放?”
“還有顧景琰那個狗男人,狗都知道喫屎要挑新鮮的,他就盯着一坨陳年老屎喫上癮了?”
喬若星:“……”
這到底是在罵誰?
唐笑笑咳了一聲,“打個比方,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他們倆在一起,你就退出了?憑甚麼成全這對兒狗男女?你就跟他們槓!她不是立單純玉女人設,你就撕開她的面具讓大家看看!甚麼狗屁的玉女,就是個小三!”
“然後呢?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婚姻潰爛,我是個連丈夫的管不住的可憐蟲嗎?”喬若星嘆了口氣,“這段婚姻已經很失敗了,我不想走的時候,還弄得這麼難堪,連最後一點體面都沒有。”
“那豈不是太便宜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