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狐裘血花

風雪裏炸開橙紅色的火焰，在柳弗唯和刀疤臉三人之間凝了一重火牆。

對面三人被火光逼退了半步，望向牆角時眼中還帶着驚愕。

柳弗唯身後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響，她向後一瞥，季書禮正撐着牆緩緩站起，指尖泛白，摳着牆磚纔夠穩住搖搖欲墜的身軀。

季書禮望着擋在他身前瘦小的身影，目光在她那隻還在發抖的手上停了片刻，這個連劍訣都使不出來的人，居然還敢擋在他身前。

“退後。”這次的聲音比之前更沙啞了，像是在用氣音說話。

柳弗唯心想這人肯定還有後招，一下退到他身邊，伸手扶住季書禮讓他借力站穩。

那重火牆並沒有撐多久，季書禮話音剛落下，它就炸開火花消散了，火花散落到地上，融化點點積雪，露出青石磚面。

行吧，這招擋了三秒鐘，符也算沒白燒。

刀疤臉三人的反應很快，橙紅一消散，刀劍和符紙幾乎擦着柳弗唯的衣角而過。

季書禮向前站，隱隱將柳弗唯護在身後，又丟出一張符紙，甩手起落只在一瞬，動作快地帶出殘影。

符籙亮起瑩瑩靈光，飛快而精準地直衝前方。

待刀疤臉三人看清來物時，就被赤紅火浪轟開，跌了個踉蹌。

甩完這張符籙，季書禮周身靈力枯竭，整個人都黯淡下來。

他垂着頭，咳嗽不斷，蒼白脣瓣附上刺目血色，一道殷紅血線順着嘴角流出。

柳弗唯看的一陣揪心，忍不住蹙了蹙眉，季書禮見此遞了個慰藉的眼神，示意不必擔心。

烈焰蒸騰模糊了視線。

柳弗唯左手握緊玄劍的劍柄，被劈到的地方還隱隱作痛。

她的劍法稀爛，更何況是左手運劍，到底怎樣才能撐到護衛趕來？

跑不過，也打不過，也許一開始她就錯了，從說出身份那一刻起，刀疤臉三人就絕無放她生還的可能了。

她明明可以做得更好一點......

季書禮看穿了她的焦灼，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安撫。柳弗唯側過頭，季書禮就靠在她肩上，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別怕。”

這句呢喃縈繞在耳邊，她的雙眸微顫，心跳錯了節拍，像是被羽毛撓過，癢癢的。

片刻的分神，給了刀疤臉可乘之機。

他剛從烈焰餘燼中站起來，眼神像噴火，抓着短刃向柳弗唯捅去。

柳弗唯回神看到那抹寒光時已經來不及了，刀刃到了胸口。

那張陰狠的面容驟然逼近，刀光凜冽。

就在柳弗唯以爲自己難逃這致命一刀時。

刀刃卻沒有落下去。

一隻蒼白的手死死攥住了刀身。

刀刃嵌進掌心，切開皮肉，血從指縫裏漫出來，順着刀身往下淌，滴到柳弗唯素白的狐裘上，暈開一朵朵血花。

剛纔還氣若游絲的人，居然能使出這麼大勁攥刀。

刀疤臉愣了一下，用力抽刀，刀刃在掌心劃過，季書禮緊抿着脣，沒有鬆開。

他撐不了多久了，柳弗唯注視着眼前被鮮血染紅的手，血沿着指縫往下淌。

季書禮臉上泛着病態的白，下脣被他咬得愈發紅豔。

如果她再不動，倆人都得死在這。

柳弗唯擰緊眉，手心微溼，心裏有一瞬間的慌亂。

她從未想過主動出擊。這個念頭像一根刺，紮在心上。

與刀疤臉三人對峙時，她步步後退，次次格擋，換來的是甚麼？

在修仙界，弱者是受不到律法保護的。這次擋住了，下次還會有無數刀疤臉這樣歹毒的人。

她沒有退路。

柳弗唯定神，握劍往前送，玄劍扎進刀疤臉的胸口，再使勁，玄劍一寸寸往裏捅，直到劍尖透出後背。

刀疤臉往下跪，手上還拿着刀，人已經不動了，再聽不見這人囂張的氣焰。

就在這時，門洞外傳來腳步聲，很多人。

護衛衝進來的時候，她還站在原地，低頭看着倒在地上的屍體，血已經流到鞋底。

刀疤臉的兩個同夥早就逃出一段路了，不過還是被護衛們從雪地裏拎回來了。

這兩人被護衛像拖死狗一樣，甩到門洞內，臉上全是血和泥。

護衛領頭上前對她抱拳行禮，“大小姐，屬下來遲。”

直至聽到這句話，柳弗唯纔回過神，她還有些愣神，呆滯地把玄劍從刀疤臉胸口拔出。

劍身上的血帶到雪地上，她也沒看，只收劍回鞘。

“這兩個人，就地處置。”她盯着地面，聲音輕飄飄落下，手還在攙扶季書禮。

季書禮的目光從周圍護衛身上移回到她臉上，眼神頓了頓，似乎終於放下心來。

他靠在柳弗唯身邊，再也撐不住，徹底閉上眼暈了過去。柳弗唯被這一下壓得踉蹌，好在護衛上前把季書禮托住了。

“把人帶回府。”

“是。”

雲階下的鬧劇就此結束，侍衛護送柳弗唯離開。

階外銀霜紛飛，天地一片素白。

回府的路上，護衛扛着季書禮，柳弗唯走在衆人前頭，低頭瞧見狐裘上那片紅，不知該說些甚麼，心裏泛起愁。

識海里又喧囂起來，牛奶看到任務完成也沒再端着架子，【宿主，任務完成，獎勵積分100點。】

小金很雀躍：【功德值還漲了5點，意外之喜啊！】

花花也在歡呼：【太好了，積分商城開通了，讓我們來看看有甚麼好東西。】說着它打開了原先灰暗的頁面。

熒光浮現在識海，功法、靈植、符籙、法器排列齊整，明碼標價。

柳弗唯的思緒被這三個系統拉了回來，她也很好奇商城會有些甚麼。

只見，形似小賣鋪貨架的熒光浮現在識海，商品置在其中，功法、靈植、符籙、法器排列齊整，明碼標價。

當然價格也很感人，柳弗唯想找療傷丹藥，結果差點被這一長串的零嚇到，又數了一遍零，還是默默關掉了商城頁面。

算了，她還是回去柳家庫房給人找藥吧。

牛奶看穿了她的念頭：【宿主，你要扮演劇情中的人設走完劇情，給人療傷不符合人設。】

花花嘀咕：【你不要這麼嚴肅好不好，宿主完成這個任務已經很不容易了哎。】

“他救了我一命，我理應治好他。”柳弗唯反駁道，“何況他如果因此手廢了，劇情還怎麼往下走。”

小金接過話頭：【錯了錯了，反派體質特殊，你不救他他一樣會自愈好的。宿主，維持人設完成所有任務，回原世界十億獎金就能到手了，你不要犯糊塗了！】

柳弗唯還想再爭取，卻被牛奶打斷了，聲音更嚴肅，也更冷了：【記住了，你的命是我在維持，剛纔的任務你已經偏離一次人設了，如果再做出偏離人設的行爲，我們大可以放棄你再另外綁定他人。】

是了，她本就是意外死亡被系統救下來到這個世界，只有後續完成小金的任務，在正魔大戰時以身殉道，她才能回家。

她要回家，爸媽還在等她帶着蛋糕回去慶生呢......

柳弗唯垂首看了眼自己方纔執劍的手，虎口不知何時撕裂了，正往外滲着血，直到現在她才感覺到痛。

風雪愈發烈了，朔風呼嘯，寒意刺骨。護衛在後方爲她撐了傘，她腳步加快，越走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