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寧國,帝都。
萬人空巷,全城轟動。滿城的百姓全都湧到永安大街看熱鬧。
今日,秦王殿下奉旨迎娶韓家嫡女韓芸汐。
旗鑼傘扇,八抬大轎,迎親隊伍長如龍;一路鑼鼓嗩吶,炮竹轟鳴,喜慶熱鬧又不失皇家的莊嚴威儀。
然而,比迎親隊伍更熱鬧的是周遭的老百姓們,他們正熱火朝天地議論着這場婚事。不爲別的,只因爲這迎親隊伍裏從頭到尾都不見新郎官的身影。
新郎官不露面,這還叫迎娶嗎?
議論聲一度蓋過了喜慶的嗩吶鑼鼓聲,鬧哄哄的一片成了這場婚禮的主旋律。
若是一般人物撞上這種事,豈不得哭死在花轎裏?然而,新娘子韓芸汐卻氣定神閒,淡然自若。
沒有新娘子的正襟危坐、緊張兮兮,她早就摘掉紅蓋頭,慵懶地倚着。她一手支着腦袋,一手掀起窗簾一角,饒有興致地看着外頭的一切,彷彿自己也是個旁觀者。
她是天寧國醫學世家韓家的嫡女,她要嫁的人是雲空大陸最負盛名的三王之一——天寧國秦王龍非夜。
秦王殿下少年封王,是皇位之爭中僅存的皇子,年紀輕輕才二十出頭,論輩分已是如今天寧國唯一的皇叔。
傳言,秦王殿下不干涉朝政卻是天寧國位高權重第一人,就連天徽皇帝都要讓他三分;
傳言,秦王殿下劍術精絕,深不可測,可以一敵百,所向披靡;
傳言,秦王殿下俊美得如天上之清月,尊貴得如暗夜之神,生性冷如冰,拒人於千里之外,至今都沒有女人可以入他的眼……
秦王龍非夜,那是一個神一樣存在的男人!
……
面對龍非夜的質問,韓芸汐毫不含糊地回答:“你體內還殘留一部分毒素是金針排不出來的,必須用藥物吸收,我手上沒那種藥。不信的話,你深呼吸一下,看看心下兩寸位置是不是會刺疼。”
龍非夜一深呼吸,那位置就真疼了,這剎那,他眸中閃過了一抹S意,“你的膽子果然不小。”
“秦王此言差矣。我當你是刺客,你還不表明身份,我就算S了你也是你活該。”韓芸汐辯解道。
活該?
龍非夜冰冷的視線直逼韓芸汐的眼睛,可是韓芸汐並不害怕,坦蕩蕩任由他看。
這個女人有膽量。
龍非夜眼底掠過一抹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欣賞,冷冷道:“現在你知道了。缺甚麼藥該說了吧?”
韓芸汐狐疑着,這傢伙幹了甚麼見不得光的事情,受傷中毒都沒找御醫,倒是先躲到這裏來了。難不成是太醫解不了毒?又或者他的傷不能公開?
雖然趁火打劫有悖於韓芸汐的行醫原則,但是,攸關她婚後生活質量的事情,她必須好好考慮。
所有人都知道,她就算進得了秦王府的大門,也未必過得下去,她當然也很清楚這一點。
所以,她得有所依靠,最強大的依靠當然是秦王府的一家之主、天寧皇族位高權重的秦王龍非夜了。
韓芸汐露出狡黠的笑容,“秦王殿下,其實呢……我現在給你用的藥還是可以保證十天之內毒性不發作的。”
“所以呢?”龍非夜仍舊盯着她看,那雙冷眸深得瘮人。
韓芸汐一副無辜又膽怯的模樣,可憐兮兮地道:“明日請太妃喫茶,進宮請安,不知道殿下能否陪同?”
婚後第一日,新娘子要請長輩茶的,只要這傢伙明日願意跟她一起去,便說明他是認可她這個王妃的,有他的認可,日後她會少很多麻煩。
……
秦王妃?
穆大將軍的鞭子僵在半空中,一屋子的人全都震驚了,怎麼會這樣?
“你說甚麼?”穆大將軍衝着車伕大吼。
“大將軍,這位是秦王妃,今早剛剛隨秦王殿下進宮請安,我們是在回來的路上遇到少將軍的,王妃娘娘斷斷沒有謀害少將軍呀!請大將軍明鑑!”車伕說着,怕他們不相信,連忙出示秦王府的門牌。王妃娘娘被打了,這讓他回去怎麼交代?
衆人見了那出入秦王府的門牌,不得不相信,再看韓芸汐手臂上的傷,一個個都神色複雜起來。
這女人就是韓家的廢材,自己踹轎門下轎進門的那位……秦王妃,韓芸汐?
韓芸汐原本不想亮出身份,王妃的身份給了她許多特權,同時也給了她不少束縛,尤其是她這個不被認可的王妃,還是低調點好呀。
既然車伕都爆出來了,韓芸汐想,這幫人也該有所收斂了吧?
可誰知道,穆大將軍停在半空中的鞭子竟冷不丁狠狠甩下,這一回雖然沒有甩在韓芸汐身上,卻也嚇得她不輕。
“秦王妃又怎麼樣!蓄意謀S少將軍,一樣是死罪!說,到底是誰派你來的?”穆大將軍橫眉怒目,大臉漲紅得如同凶神惡煞。
敢傷他的寶貝兒子,別說秦王妃,就算秦王來了,他一樣理直氣壯。
何況,這個女人並不受秦王待見,連大婚之日秦王都沒有露面過,有名無實,不過是個空頭銜,誰怕她?
韓芸汐很意外,也很無奈,只是,她顧不上那麼多,迎上穆大將軍憤怒的目光,冷聲道:“我不想跟你多廢話,我最後說一次,你兒子中毒了,再不解毒,我保證一個時辰後,大羅神仙都救不了他!”
“哈哈哈!”穆大將軍大笑起來,“聽聽!你們都聽聽她說甚麼?韓家的廢材也會看病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吧?”
穆大將軍笑着朝顧北月瞥了一眼,“顧太醫,你聽到了沒有?她的診斷和你的可完全不一樣。一個廢材,一個首席御醫,你們讓我聽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