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會上,我睜開眼,發現蛋糕上插着的不是蠟燭,而是我的素顏照。
右臉的胎記被放大了三倍,旁邊用熒光筆寫着:
【祝顧盛接受真實的自己!】
滿桌人舉着手機在拍,閃光燈一下接一下。
兄弟許望川站在對面,滿臉驚喜:
“怎麼樣!感動吧?我專門找了你最清晰的一張!”
女友蘇言站在他旁邊,衝我努了努嘴:
“你看他爲了你多費心,趕緊說謝謝。”
我盯着那張照片,沒有動。
奶油蹭在胎記邊緣,像被當衆扒開的瘡疤。
想起發朋友圈合照,他將自己精修,卻獨放我的原圖,說“瑕疵才真實”。
我去醫院做激光除胎記,他衝去大廳把我硬拽走,罵我“向世俗審美低頭”。
上個月上臺競標前,他藉口理衣領,一溼巾蹭花我的遮瑕,害我丟了項目。
他卻安慰我:“那種只看臉的公司不去也罷。”
而在蘇言眼裏,他永遠是全世界最real的男生。
……
走出KTV的大門,冷風裹挾着初秋的寒意撲面而來。
我裹緊了身上的外套,沿着寂靜的街道漫無目的地走着。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兩下。
是兄弟羣裏彈出的消息。
許望川發了一張剛纔在包間的合照,正中間是那個被我刮掉一半的蛋糕。
配文是:【好心辦壞事,也許有些人的自卑是刻在骨子裏的,但我永遠願意做那個拉他一把的壞人。】
下面是一排朋友的安慰點贊。
蘇言第一個評論:【懂你的人自然懂,別難過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變暗,自動鎖屏。
一陣酸楚從心底泛上來,卻掉不下一滴眼淚。
這就是我掏心掏肺愛了三年的女人。
也是我曾經以爲,唯一懂我脆弱的依靠。
回到我們合租的公寓,屋子裏空蕩蕩的,沒開燈。
藉着窗外的月光,我走到玄關處。
鞋架上,女式的皮鞋和男式的運動鞋整齊地擺放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