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宴後,繼母命人交換了自己和繼妹院中的聘禮,魏皓雪便知,繼妹也重生了。
百抬扎着紅綢的聘禮被小廝們抬進院子,宋家送來那四隻小竹箱被抬去繼妹房中。
正院的花嬤嬤滿臉尖酸:
“原本王府是看不上您這喪門克母女的,可我們二姑娘良善,說不忍正室之女嫁去宋家村受窮,甘願以身相替,將這榮華富貴的王妃之位白白拱手讓給您,您若有良心,便該銘記我們姑娘的好,多多幫襯妹妹和宋家......”
這嬤嬤呱噪個不休,魏皓雪百無聊賴的垂着眼,看着桌上剛換來的硃紅描金庚帖,視線描摹那筆觸端整的‘姜承璟’三字,滿腹狐疑。
前世,她和繼妹前後訂親。
繼妹魏含霽被許給當朝陛下的十九皇叔,神祕俊美的靖王姜承璟;她則被繼母倉促訂婚,許給了宋家村‘未來可期’的窮秀才宋涯。
魏家只是六品小官,大姑娘許給寒門子門當戶對,無可厚非。可平平無奇的二姑娘居然有福飛上枝頭,做了王妃娘娘,着實令不少人瞪掉眼睛。
京中無人不曉,靖王殿下俊美無鑄,脾性溫和,曾上過戰場,戍守邊疆,後院多年清淨,是個潔身自好的好夫君!其母靜太妃更是出名的和善,篤信佛法,是先帝在世時都贊過的賢德。
然而活了兩輩子的魏皓雪卻知道,這母子倆都是披着羊皮的狼,是天大的騙子。
真正的靖王自打五年前戰場中箭後就癡傻了,如今活動在大衆眼中的俊美男人不過是個侍衛假扮,真正的姜承璟,現今體重五百多斤、是個動輒哭鬧,神智宛如稚子的癡傻肥公!
靜太妃之所以會看中魏家女,也是捏準了魏家無根基,魏父目光短淺好拿捏,更是看魏家女生母早逝,看着像個有成算的,待她百年後可以照顧靖王。
是的,沒錯,靜太妃起初看中的是魏皓雪,並不是咋咋呼呼的魏含霽。
本來都和魏父商量好了,可靜太妃沒想到,石氏這個繼母膽大包天,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明面上應承了嫁魏皓雪,實則背地裏來了招偷天轉日,將魏含霽的庚帖換給了她。
……
“妹妹是否記錯了?宋大郎不是讀書人嗎?”魏皓雪露出恰當的疑惑。
魏含霽緊緊盯着魏皓雪的眼底:“哦,是妹妹口誤了,其實妹妹想問的是,不用嫁進宋家過苦日子,姐姐是不是很得意?會不會可惜失了宋郎這塊和氏璧?”
魏皓雪差點笑出來,還和氏璧呢,大傻璧還差不多。
面上卻故作不解,畏縮的看了眼上座的魏研章:“妹妹這是何意?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身爲女子,不該摻和自己的婚事,這不合女德......”
“嘁。”魏含霽鄙夷冷哧,眼中最後一絲忌憚化作濃濃的輕視:“整日就知道女戒女德,見識短淺,懶得同你多說。”
她就知道魏皓雪這賤人不配重生!
石清漪假笑着開口:“今日叫大姑娘來,是有兩件事要知會你,明日起,宗人府的嬤嬤便要上門來教導禮儀,還望大姑娘準備穩妥,不要怠慢了。”
“是。”魏皓雪柔順蹲身。
這個教引嬤嬤她認識,名爲內務府的管教,實則是靜太妃的心腹,脾性剛硬,極重規矩,前世便是她發現了魏含霽頂替她,報信給靜太妃,後來被魏含霽報復,趕出了京城看莊子。
“第二嘛。”石氏眸光閃了閃,有些氣虛。
“京中嫁娶,講究的人家都要爲女兒帶陪嫁侍女,我爲大姑娘調教了兩個好丫頭,今日你提前領回去,好熟悉熟悉。”
隨着她話音落下,兩個窈窕俏麗的丫頭走了上來,一股濃烈的脂粉味兒沖鼻不已。
魏皓雪眉梢微挑,石氏監視她的手段可算不上高明。
正欲婉言推拒,可餘光掃過這兩個丫頭的長相,她要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
碧姨娘和雨姨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