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一個破敗院子中,結滿蛛網的簡陋房間內。
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瑟縮着躺在牀上。
“嗚!”
模糊的意識逐漸清晰,一**鋪天蓋地的痛彷彿要把君凰吞噬。
“冷!”徹骨的冷和陣陣鑽進的疼痛如一座大山壓的她無法呼吸,一陣陣刺骨的寒意彷彿有人把她扔進冰潭中,冰冷的水滲透一個個毛細血管,如一根根針扎進她的骨髓。
“冷?你還敢喊冷?我叫你喊,我叫你喊!”
伴隨這尖銳女聲的響起的,是一陣鞭子打在身體上的刺痛。
鞭子落處皮開肉綻,甚至留下幾處深可見骨的傷痕。
君凰,不,準確的說是這身體的原主,已經八天沒有喫飯了,加上女子時不時的鞭打,身子已經虛弱到極點,她想要躲開女子的鞭子,卻有心無力。
不知過了多久,鞭子破風聲終於漸漸消失。
“呼,不要讓我再看見你,不然見你一次打你一次!呼!”女子趾高氣揚的喝罵,也許是打的有些疲累,也許是心中的怒氣已經緩解,終於與旁邊一直冷眼看好戲的女子離開了房間。
半晌後,牀上的君凰終於恢復了一點力氣,遍佈傷疤的臉頰上,長長的睫毛緩緩顫動,眼皮費力掙扎許久,終於睜開一道小小的縫隙,鮮紅色的水眸緩緩睜開,如同石頭內被打磨出的一塊紅水晶,清澈的眸子在這樣一張醜陋面龐襯托下顯得美輪美奐。
首先映入君凰眼臉的一個破敗的屋頂,製成屋頂的木頭已經將近腐朽,周圍固定的幾個木頭架子已經有些搖搖欲墜,彷彿只要跺跺腳,房間就要坍塌下來。
君凰意識一動,心神沉入眉心後的識海中,見到一縷指尖大小的青色火焰,懸浮在一片空曠識海的中央的位置,她緩緩鬆了口氣。
掙扎着坐起身,一個簡單的動作牽動周身幾塊肌肉,讓她疼的倒吸一口冷氣。
……
沒有任何遲疑,君凰調動神魂中一縷木靈聖火進入小腹中,吸收了小小幼苗中所有的草木精華後,木靈聖火黯淡的光芒終於染上了一絲翠綠。
君凰微微點頭,拿起第二株淡黃色幼苗,意識一動,一縷細小的淡綠色火焰出現在幼苗上,緩緩將幼苗包裹其中。
被火焰包裹的幼苗彷彿活了一般,散發出的生機漸漸增強,小小的幼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其上的淡黃色逐漸被青翠欲滴的綠色取代。
當幼苗生長到約莫五寸長後,終於停止生長。
此時的幼苗已經是藥草成熟的樣子,散發着淡淡的藥草清香。
君凰瞧見藥草模樣,微微挑眉,雖然以前和太上老君煉製仙丹所需要的藥草都是仙藥級別的,但過目不忘的她對九成九的低級藥草也有一定的瞭解,就比如眼前的藥草,便是人界極其常見的復靈草。
根據人界對靈藥的等階劃分,這藥草應該能勉強達到將近一階的程度了,算普通藥草中比較頂級的存在,能夠對後天武者修煉起到一定的作用。
君凰並未把火焰從復靈草上撤回,而是通過意識控制着火焰將復靈草中的精華提煉出來。
隨着君凰的煉製,復靈草葉片上不斷滲透出淡綠色的液體,漂浮在火焰中,當最後一滴淡綠色液體滲出後,整個復靈草已經變成枯黃色,沒有了一絲生機。
君凰通過意識控制木靈聖火,將鴿蛋大小的復靈草精華放入口中。
汁液滑過口腔,進入小腹,立刻四散開來,滋養着君凰的經脈,同時緩解了她的飢餓感。
君凰沒有絲毫吝惜,把小腹中將近三分之一的汁液給木靈聖火吸收後,運用同樣的方法煉化吸收了另外兩株復靈草。
君凰吞噬藥液的過程中,污濁的皮膚兩次閃爍淡淡的白色光芒,這是武者等級晉升的標誌。
後天武者共分九層,一至三層煉皮,四至六層煉骨,六至九層煉筋。
君凰皮膚閃爍兩次白色光芒意味這她在剛剛已經連跳兩層,晉入後天境二層了。
……
當身體到達一定的極限,無法再吸收泉水中的藥力,君凰緩緩起身,微量的風吹拂在貼着身體的布料上,君凰不由瑟縮顫抖,她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喃喃道:“看來一個普通人想修煉成神並不是想象中那麼容易啊!”
原本以爲憑藉自己擁有木靈聖火的優勢想要再次成神並不是那麼困難,直到此時,君凰才恍然看來是她想的太簡單了,修煉的路上從來沒有捷徑,即使自己擁有木靈聖火,若是鬆懈,和普通人並沒有甚麼兩樣。
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君凰快步走回房間,此時天色已經臨近傍晚,樹葉間斜射下來的橘黃色光芒,映照在君凰瘦小的身體上,徒生出一股孤悽悲涼的味道。
回到房間,已經是將近半個小時後了,君凰身上被浸溼的衣服冰冷而堅硬。
君凰不死心的翻了屋子裏所有角落,然而連一塊抹布都沒有,更別提一件衣服了。
無奈的躺在沒有被褥的木板牀上,君凰目光有些迷離。
她彷彿能看到,冰冷的冬天,屋子裏甚麼都沒有,一個滿身傷痕的小女孩穿着連麻袋布都不如的衣服,蜷縮在木板牀上,嘴脣被凍的發白,從傷口處流出的鮮血緩緩凝結成冰。
女孩內心沒有怨恨,腦子有些轉不過彎的她有的是滿滿的自責,她爲甚麼這麼笨呢?爲甚麼總是做錯事情,惹姐姐不高興?
姐姐以前明明是那麼喜歡她,但是因爲她總做錯事情,姐姐不再喜歡她了,總是因爲她生氣,氣到動手打她,她一定要做的更好,讓姐姐開心,姐姐笑起來是最漂亮的,怎麼能總是因爲自己不爭氣而讓姐姐難過呢?
在這個寒冷的房間,這張冰冷的牀上,女孩如此下定決心。
時間流逝,她悲哀的發現無論她多麼努力想讓姐姐開心,姐姐都會嫌棄她,甚至已經對她厭惡至極,姐姐總是嫌棄她醜,但是這張臉不是被姐姐弄成這樣的嗎?她爲甚麼還這麼嫌棄呢?
女孩不知道爲甚麼她一次次把自己的真心放上去,換來的從來都是姐姐無情的踐踏。她雖然腦子有些癡傻,但還是會傷心的啊。
曾經,她爲了摘姐姐喜歡的花差點死掉,曾經,她爲了給姐姐做一個香包剪掉自己唯一的一件衣服,無數的傻事從未換來過一個姐姐一個微笑,得到的從來都是毫不留情的毒打。
也許女孩的死亡最大的禍首就是她最喜歡的姐姐吧?若不是內心的放棄,就算再大的苦難擁有不死鳥血脈的她也未必不能熬過去。
半睡半醒間,君凰腦海中浮現一個溫雅少年的身影,他對女孩露出溫暖的笑,無奈道:“傻小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