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搖曳,照亮了屏風後的朦朧身影。
謝皎外衫脫到一半,察覺身後有人,她神色一凜,倏地轉身與人拉開距離,高聲喝道:“誰?!”
身後的男人回道:“是我。”
謝皎這才稍稍放下心:“你是要嚇死我不成。”
只見男人一襲月牙色衣袍,身形修長如玉,俊美的臉上掛着淡淡的笑,朝她歉意道:“是我的錯。”
那雙凝視着她的瞳仁,像是攝人心魄的黑海,映着流動的暗光,讓人一不小心便會沉淪下去。
謝皎一怔,心跳倏然快了起來。
屏風後的空間本就狹隘,男人這一過來更是顯得擁擠,連周遭的空氣都悶熱起來。
一個大男人進她的房間,按理說謝皎是應該要避嫌的。
可她反而是若無其事,眸光瀲灩地看着他道:“司珩這麼晚過來,是有甚麼事嗎?”
秦司珩上前一步,面上端着的是一副正派模樣:“確實有要事。”
“我們雖已有了嘉兒,但秦家的香火還是過於單薄。”
謝皎似笑非笑地望着男人,並未言語。
秦司珩微微蹙起眉,黑眸中閃過一抹豔光:“如今嘉兒已經五歲了,我們是應當考慮再要一個孩子,如此好延續秦家的香火。”
話落,謝皎忽然笑一聲,正要湊過去說些甚麼,卻突然眼前一暗。
……
秦母心緒紊亂,卻也頷首贊同道:“說的是,可別是胡亂來個人冒充的大公子。”
那小廝猛搖頭,急道:“不是,那人、那人跟大公子長得一模一樣!小人絕不會看錯的!”
聽小廝如此篤定,一衆人不敢小覷,連忙趕往秦府大門。
只見門外站着一男一女,那男子聽到動靜轉過身來,衆人瞧見他的臉,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果真是死了六年的秦家大公子!
卻在這時,秦閔身旁的女子也轉過身來,衆人面上的喜悅在看到她懷中四歲大的男孩時齊齊一僵。
男孩簡直就是縮小版的秦閔,明眼人一看便知他們之間的關係。
既如此,那大夫人和小公子該怎麼辦?
一衆下人們紛紛暗中對謝皎投去憐憫的目光,唯獨秦母尚未意識到,只撲上去抱住秦閔哭喊。
“我的兒啊——!”
秦閔也不禁熱淚盈眶:“娘!兒子回來了!”
母子倆抱頭哭泣,這一場面感染了旁人,衆人也不免紅了眼眶,心中感慨。
只有謝皎站在臺階上冷冷地看着,根本不爲所動。
等母子倆哭得差不多了,秦閔適才跟秦母介紹他身側的何慧秀。
“娘,這是您兒媳慧秀,這是您孫兒秦昊。”
……
算了,她也不好直接衝進去把人趕走,日後再找機會吧。
傍晚,秦司珩下朝回來,順帶去接放學的秦永嘉。
父子倆一同回到秦府,先去了謝皎院中。
“孃親!”
秦永嘉雙眼一亮,想要跑到謝皎身邊,卻又似想起甚麼,邁到一半的腿硬生生收了回來,作出一副小大人模樣,緩緩朝謝皎走去。
對着謝皎行了個像模像樣的禮,脆生生道:“孩兒見過孃親。”
謝皎放下手中的賬本,失笑着將他抱起,柔聲問道:“今日怎麼同舅舅一起回來?”
秦永嘉坐在謝皎懷中,有些掩不住興奮道:“舅舅來接我放學。”
“孃親,今日夫子教我們四書五經,夫子還誇獎了我的功課做得好。”
謝皎微睜雙眸,笑道:“是嗎?那嘉兒真厲害。”
秦永嘉得到了自家孃親的誇讚,頓時更加高興,卻又極力地掩飾着,故作淡然道:“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課堂功課而已,孩兒要學的還有很多。”
謝皎瞅着他跟他父親如出一轍的性子,不禁點了點他的鼻子道:“那我們嘉兒也是厲害的。”
秦司珩站在一旁,看着母子倆互動,眸中柔情似水。
正在一家人其樂融融時,屋外傳來了一陣吵鬧聲。
秦司珩微微擰起眉頭,卻見謝皎神色淡淡,一點都不意外,似乎是知道外面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