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別丟下娘,娘一天只吃半個窩頭就行。”
瘸腿的田老太枯瘦乾癟的手抓着大兒子的褲腳,低三下四哀聲祈求。
桃花村連旱三年,河水斷流,井水乾涸,土地龜裂成焦土,已三年沒收過一粒米。
村裏每個月都有人餓死。
村民絕望無助,只好離開這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去逃荒,尋另一線生機。
陳老大肩上大包小包,一腳將田老太踹開。
“娘,你別怪我無情,我有兒有女,哪裏還勻得出半個窩頭給你。”
田老太心窩絞痛,她又朝三兒子伸出手,“老三,別丟下娘一人......”
陳老三無情躲開,尖酸刻薄道:“娘,你都一把年紀了,跟我們逃荒也活不了幾日,帶上你就是拖累。”
“娘,之前不是你說的,就算死也要和爹死在一塊。我們帶上你,你死半路上怎麼辦?”老三媳婦把家裏水缸米缸掏得一點也不剩。
老三附和:“對,娘你就留下來守着爹吧。”
田老太氣得全身發抖,他的兒子這是讓她等死。
她疼愛的大孫子說:“奶就是老不死的,活着浪費糧食。”
“走了走了,一會兒趕不上逃荒大部隊了。”
兒子、兒媳、孫子帶着家裏所有的存糧和淨水走了。
……
田老太只感覺一陣頭重腳輕,耳邊嘈雜陌生的聲音消散,周圍恢復了一片死寂。
睜眼,是熟悉的枯黃土地。
她下意識往胸口去摸,包子和蘋果還在,水瓶滾落在地。
她不但活着回來,還帶回了水和喫食。
她使出全身力氣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疼。
這不是夢。
她紅着眼圈依靠在水井邊,小口小口啃了半個包子和小一半蘋果。
吃了東西,身體總算有了些力氣。
剩下的又用那薄薄透明的袋子包好,揣進了懷裏。
她得去杏花村一趟,看看女兒玉秀。
玉秀五年前嫁去了十里外杏花村的李家,結婚三年才生下個女娃,備受婆家刁難。
也不知李家逃荒去沒有,有沒有帶上玉秀。
她邊走邊歇,兩個多時辰才走到杏花村。
一路走來,四處荒蕪,空無一人,四周彷彿一座死城。
她來到李家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