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五百萬,孩子留下。”
電話裏,傅銘洲冷淡的聲音傳來。
攥着手機,慄暖的呼吸停了一秒。
“太晚了,傅總”女人的聲音略帶嘶啞,卻是一貫的漫不經心,“已經......做掉了。”
“咔嚓——”
電話被掛斷,冰冷的忙音刺得人腦仁生疼。
慄暖苦笑一聲,放下手機。她剛從麻醉中醒來,此刻正慢慢撐起身,咬着嘴脣抵禦小腹席捲上來的疼痛。
一隻紙袋猛地砸進慄暖懷中,堅硬的直角撞上腰腹,她痛得臉色一白。
“別一幅嬌弱樣,”中年女人一身酒紅絲絨連衣裙,鱷魚皮鞋尖一下一下地點着腳邊的一小堆牛奶、水果,“不就是打個胎,你至於嗎?”
慄暖沒理她,只是抱起懷中的紙袋,顛了顛。
這重量,是五十萬沒錯了。
見她動作,林俏鳶愈發不屑,“我傅家不缺錢,買命錢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聽到“買命錢”三個字,慄暖手指不自覺地用力,在紙袋上留下一道抓痕。
是啊,她孩子的命,就值這五十萬。
“怎麼,捨不得?”林俏鳶看着慄暖臉色,戲謔問道。
……
“快給錢啊,不會坐個公交車也想要白嫖吧?”
六路公交上,司機不耐煩地看着在刷卡處站住了的慄暖,“沒錢就下車。”
慄暖看着自己的工資卡餘額,也很無語。
昨天剛剛打進來的工資,就被母親肖鳳蘭提光了,一分都沒給她剩。
慄暖抿了抿嘴,換了幾張儲蓄卡,才湊到兩元車票錢。
“躲開,別擋着門啊!”身後有個粗壯的大媽擠進來,一胳膊肘把剛刷完卡的慄暖推到司機身旁的欄杆上。
金屬欄杆猛地壓向小腹,慄暖痛得“嘶”了一聲。
“幹甚麼?碰瓷啊?”看到女孩瞬間蒼白一片的臉色,司機嚇得跳了起來。
他一個月工資只有個千百塊,還要還房貸,養孩子,可經不起這麼一碰。
“沒......沒事......”慄暖直起身,捂着肚子慢慢向車廂後走去。
車廂里人不少,後面已經沒甚麼座位,慄暖只好坐在司機身後的位置上。
她想了想,還是撥通了肖鳳蘭的電話。
“媽......”
“暖啊,怎麼啦?”肖鳳蘭柔和的聲音傳來。
“也沒甚麼事,就是問問小雪,她還好嗎?”
……
慄暖抬頭打量宛婉。
果然眉眼之間,和自己有幾分相似。
可這怎麼能比呢?
慄暖低頭苦笑。
都一樣是人,有人坐着價值百萬的英菲尼迪,有人連兩塊錢的公交票都湊不齊,真是諷刺。
尤其這位宛家千金,和傅銘洲站在一起,女的溫柔婉轉,男的高大挺拔,都是一身的貴氣,還真是......很登對啊。
“錦姨,別這麼說,咱們今天本來就是去醫院做慈善的,現在能幫就幫一把。”宛婉對身後的女子微笑着說。
“傅總,您看,我們婉兒就是這麼好心腸,”錦姨低聲向傅銘洲道,“不像某些人啊,又惡毒,又沒教養。”說着,中年女人看向慄暖,“誒,婉兒跟你說話呢,你聾了嗎?”
慄暖身子一僵,硬扯出一個笑容,“我沒事的。”
“沒事就好,”宛婉點點頭,溫婉笑道,“這位小姐,就算你不是故意的,但你引發了這起車禍。我是不要緊,可對其他受傷的人,你怎麼也要道個歉啊。”
慄暖抿了抿嘴脣,頂着傅銘洲冷漠的目光,用手撐地爬了起來,“與我無關。”
“婉兒,你還跟這樣的女人講甚麼道理?”錦姨皺眉道,“報警,光賠咱們的車,就夠她喝一壺的了。”
圍觀衆人見狀,多少也信了幾分,紛紛掏出手機對着慄暖拍照。
幾個傷患都坐在車廂靠後,也不清楚當時到底發生了甚麼,一時間也扯住慄暖不讓她走。
“你們放手,不是我!”慄暖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