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馬蹄聲噠噠地敲擊着青石板路,林嘉言在搖晃的馬車上醒來,意識逐漸回歸,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她勉強撐開沉重的眼皮。
耳邊有人在輕聲啜泣,林嘉言按了按自己的頭。
甚麼情況,自己不是在九曜山滑雪嗎,怎麼暈過去了?
“公主?公主!你醒了?太好了!”一直在嗚嗚哭泣的女子激動地撲向牀邊。
林嘉言反應了幾秒,才意識到是在叫她。
“我?這是......”
“公主太好了,御醫說你不成了,我還以爲你......嗚嗚嗚......”
“停。”
林嘉言被她吵得頭疼,伸手製止她的哭泣。
她打量四周,馬車內部空間很大,裝飾得富麗堂皇,貴氣逼人。金黃色的流蘇垂落在四周,轎簾上用金線繡滿了鳳凰交織嬉戲的圖案,一針一線細緻入微,一眼就能看出並非凡品。
景區體驗項目?來之前也沒聽說九曜山還有這種項目啊。林嘉言摸了摸身下,柔軟的錦緞厚實溫暖,自己躺在牀上,只穿着一件單薄的中衣。
看到眼前這幅場景,還有牀邊一副宮娥打扮的女孩,林嘉言心裏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矮几上有一面銅鏡,林嘉言掀開被子跌跌撞撞地衝過去。
鏡子裏是自己的臉沒錯,但面容蒼白憔悴,滿臉病容。細看之下五官也略顯稚嫩,像是十七八歲的自己。
……
公主如今纔剛過及笄之年,林嘉言呆望着鏡中稚嫩的臉,心裏卻沒有一絲重返十六歲的開心。
蓮心給她梳妝,綴上了滿頭珠翠。
先前公主一直病重,臥牀不起。準備的錦衣華服朱釵寶玉全都派不上用場。如今雖說身子還未痊癒,但眼瞅着精神狀態好了許多,也能起身下牀稍微走走了。
蓮心面上帶笑,心裏歡喜,伺候公主穿好了層層華服。
“這麼開心?”林嘉言看着蓮心洋溢着笑容的臉,忍不住問道。
“公主身體好了,奴婢自然歡喜。”
林嘉言不自然地動了動脖子,只覺得自己腦袋上堆了好幾斤的黃金珠寶。
話說出來,這公主體質實在是差,下牀走幾步就喘,說會兒話就暈。自己這兩天還計算着能不能跳車逃跑,看來也是不可能的了。
“那個......甚麼胡木,草原上的王,他多大年紀啊?”
自己可不想剛穿到這個世界裏就要嫁給一個老頭子。
“奴婢不知,不過聽說他的小兒子與公主殿下年齡相仿,想來應該和陛下年歲相近吧。”
“啊?”
林嘉言兩眼一黑,險些站不穩,欲哭無淚,“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蓮心扶着她的身體,見她誤會了,連忙解釋:“公主誤會了,公主是去和布勒胡木的小兒子和親,並非是和狼王啊。”
“哦......那還好…”個屁啊,自己在慶幸甚麼啊。
……
“臺吉,那公主怎麼還沒來,南國的馬這麼慢嗎?咱都等了一上午了。”
少年嘴裏嚼着乾草,百無聊賴地翹着腿躺在草地上。
一旁的男子濃眉高鼻,五官深邃,穿着雅青色長袍,一頭烏黑的長髮被黑色綢帶束在腦後,額頭上還戴着一條黑色串珠的抹額。他靠着一棵大樹,薄脣緊抿,狹長深邃的雙眸望向遠處,沉默不語。
“要我說那南國皇帝簡直癡心妄想,以爲送個女兒過來就能天下太平了。等我們可汗把部落整頓好了,還不踏平他們的城牆,掀了他的寶座。”少年越說越激動,在身前朝空氣使勁揮了幾下拳頭。
“來了 。”
男子眯了眯眼睛,打斷少年的暢想。
一條長長的車隊從地平線蔓延過來,那是公主的陪嫁儀仗隊,足足有數百輛馬車之多。
“這清陽公主架勢還不小,搞這麼多人送行。”少年吐出口中的草根,手掌擋住陽光向前眺望。
“走了。”
男子已經率先跨上馬,往城門口去了。餘下的十幾人也連忙騎馬跟上。
林嘉言撩開車簾,看到城門口停了十幾個騎着高大黑驪的人,想必就是可汗派來接自己的。她趕緊撤回手,整理好衣物,端莊地在榻上坐好。
兩方人馬相遇,使臣率先下馬,向男子拱手行禮。
“拜見臺吉,臣奉南荀帝之命,護送清陽公主前往俄日和,現人已安全......”
馬上的少年沒等他說完,就從馬上一躍而下,一腳踏上公主的轎輦。
“不可......”使臣大驚失色,卻阻攔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