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段叔叔,我的留學申請已經通過了,我打算出國了。”
安靜的客廳裏,向雲鹿的聲音輕而淺,像一滴水落盡了池中。
沙發對面的向母歡喜不已,“這麼快就過了?甚麼時候走啊?”
“十天後。”
向母沒想到這麼匆忙,激動之餘,眼底又湧現出了不捨,“那媽媽現在就去幫你收拾行李,你第一次出遠門,又是去國外,我實在是放不下心,就聯繫了幾年前的一個朋友,正好她兒子也在倫敦,你要是有甚麼事就聯繫他,也不用怕麻煩,因爲你和那男孩小時候定過娃娃親呢,看看聊不聊得來,聊得來最好,聊不來就做朋友。”
向雲鹿點了點頭,“好的媽媽。”
聽到這句話,向母十分意外,“鹿鹿,你答應了?你和之前那個男朋友……終於分了?”
向雲鹿一下就沉默了。
段父瞬間明白了甚麼,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他一直不肯跟你回來見我們,一看就沒對你真上心,這種男朋友,分了也好!”
“男朋友?甚麼男朋友?”
一道聲音驟然打破了客廳內沉悶的氣氛。
三個人聞聲回頭,就看到了正好推門而入的的段臨舟。
他一身黑襯衫黑西褲,身長如玉,挺拔如松,舉手投足間盡顯慵懶矜貴。
向雲鹿身子微顫,起身叫他:“哥哥。”
段臨舟意味深長的嗯了一聲,丟下車鑰匙就上了樓。
……
早上八點的鬧鐘準時將向雲鹿從夢中喚醒。
她睜開眼,看到身側已經沒有人了。
怕被父母發現,他們約定好了,段臨舟每天半夜十二點來,凌晨五點準時離開,這樣的日子他們過了整整五年。
但很快,他們就只是兄妹,他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換了身衣服後,她下樓,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陌生女人。
向母熱情地向她招着手,把她叫到跟前,熱絡地介紹着,“鹿鹿,快來,這是你哥哥的女朋友,快去給客人倒杯水。”
宋窈窈很配合地站起來,朝着她伸出手,笑得眉眼彎彎的。
“你就是臨舟的妹妹吧,幸會,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我經常聽你哥哥誇你哦。”
向雲鹿手心微顫,看了一眼段臨舟,但甚麼也沒問,轉身去給她倒水。
倒了一杯熱水,她剛要端出去,段臨舟就進來了。
他摟住她的腰,俯下身就要親下來。
向雲鹿連忙偏過頭躲開,“不要鬧,你女朋友在外面。”
段臨舟挑了挑眉,啄了一下她的脣,“生氣了?忘記跟你說了,她只是我的青梅,很小就出國了,前兩天剛回來。老頭催婚催得緊,省得他亂拉鴛鴦譜,我才拉她來演演戲。”
“我女朋友是誰,你應該最清楚吧?嗯?”
向雲鹿靜靜聽了半晌,沒甚麼表情,隨意地點了下頭應付着。
……
向雲鹿心頭微震,側過頭看了宋窈窈一眼,卻看見她滿臉挑釁地拿出手機,訂了個鬧鐘。
一分鐘後,鬧鐘準時響起。
她裝出接電話的樣子,沒幾秒就擠出了幾滴眼淚,淚眼盈盈地看向前座。
“臨舟,管家打電話說我家小狗生病了,我很着急,你可不可以現在送我回去啊?”
段臨舟靠邊停下車,看着窗外漂泊不停的雨,皺着眉回過頭。
可一看到她那梨花帶雨的樣子,他猶豫了幾秒,還是把目光轉移到了向雲鹿身上。
“我現在送窈窈去城西,不順路,你先下車打車過去吧。”
宋窈窈生怕她拒絕,立刻遞上來一把傘。
向雲鹿的視線在兩個人之間流轉了一圈,最後甚麼也沒說,打開了車門。
雨滴從破了幾個洞的傘面滲透下來,很快就將她整個人淋溼了。
雨下得很大,她根本打不到車,只好拿包頂在頭上快速的往前跑着。
跑了整整半個小時,她才終於渾身狼狽的跑到了簽證處。
辦好籤證後,依然打不到車,向雲鹿只能又繼續淋雨走一個小時回家。
一回家,她就感覺自己發燒了,渾身難受得厲害,暈暈乎乎地倒在了牀上。
她做了些光怪陸離的噩夢,渾身不停冒着冷汗,總覺得有怪物在後面追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