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一場大雪覆蓋了整個皇宮。
紅牆白雪,彷彿血染似得,也不知這宮牆下埋了多少枯骨。
小太監腳步匆匆,一夜積雪壓塌了不少年久失修的宮殿,就是眼前這座冷宮,一半已然搖搖欲墜,小太監推開冷宮殘破的門忍不住尖嗓子嘖了一聲,昨夜那般冷也不知道這屋裏的皇后還活着沒。
角落裏凸出一塊,女子裹着發黴的棉被,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才知她已經被挖去雙眼,截去雙腳動彈不得。
這女人不過雙十年華,一月前還是母儀天下的皇后,現如今卻骨瘦如柴,面容枯敗,渾身散發着腐朽的死氣。
誰能想到這曾經是名震大秦的侯門才女江素素呢?
十五入宮,十七誕下太子封后,一路扶搖直上,坐主六宮。
但是這後宮是是甚麼地方?喫人不眨眼的墳地,就算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稍不注意就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小太監從食盒裏端出來喫食,面色古怪道:“娘娘,今的飯菜難得有肉,快來喫點吧。”
熱乎的菜香,讓多日未進水米的江素素瘋了一樣撲上來,如狗一樣趴在地上尋着香氣,端起碗便用手往嘴裏扒。
小太監似乎無法忍受她的喫相,幾欲作嘔,卻生生忍住。
喫到一半的江素素有了力氣,腦子才活絡起來:“這頓飯,誰讓送來的?”
“回娘娘,這飯小的只負責送,卻是不知道誰安排的。”
江素素嗤笑一聲:“我已然是廢后淪爲賤民,你還做甚麼‘回娘娘’,皇上他,可否答應來見我?他應知我是被陷害的。”
小太監不答話,房間中似乎多了一縷似有若無的蘭香,江素素森然道:“江儀!你還敢來!”
……
“江儀你不得好死!”
江素素尋聲撲上去,卻半道被一腳踹開。
這一腳毫不留情,直中心口,江素素仰面倒在地上,捂着心口止不住的咳,連同剛纔被塞進去的肉也都一起吐了出來。嘴裏有着濃重的鐵鏽味,出血了。
江儀收回腳,冷聲道:“到底是誰不得好死,要不是江正鬆軟弱無能,自己女人都護不住,我哪能淪落爲一個妓女之女,受盡冷眼旁觀。實話告訴你,如今就是江正松也被關進大牢,和他受寵的嫡子嫡女一起等着流放,我會把我所受的不公,委屈,全部一點點還回來!江家,必須滅了,我才安心!”
江儀連自己親爹都不放過,更何況江素素呢?
江儀說完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嬌柔的窩進男人懷裏,抱着她的男人丰神俊朗正是大秦國的皇帝秦燁明,也是江素素癡癡念念愛了十五年的男人。
“陛下,您怎麼來了?”
“秦燁明?”江素素咬牙道:“狗男女!你們還給我的辰兒!”
“賤婦!誰給你的膽子還敢放肆。”秦燁明看着廢后的目光嫌惡。
“賤婦?秦燁明!當初你上門求娶我時可不是這麼叫的!你我夫妻十餘載,你要我江家的命也就罷了,可是你怎麼能殘害自己的親生骨肉!他是你的兒子!你的孩子!他叫你父皇,期盼着你能夠教他讀書寫字,他在窗前盼着你能來看看他,而你竟然S了他!”
男人看着她的瘋狂不爲所動,江素素無疑是個美人,那也是放在以前,現在蓬頭垢面,雙目空洞,拖着殘軀的她,讓男人嫌惡的不肯多看一眼。
“你明知道這是拙劣的陷害,我沒有私通任何人,我父親也沒有私通敵國,你爲甚麼輕易就信了,爲甚麼連咱們的兒子都不放過?”她心如刀割,那個懂事乖巧的孩子,抱着她撒嬌的孩子,就被這對狗男女害死了!
皇帝的目光晦澀難懂。
“江家叛變物證人證皆在,有甚麼好陷害的?”秦燁明道。
江正濤雖繼承侯府,卻憑藉自己的能力坐上了兵部尚書的位置,掌管大秦所有兵馬,忠心耿耿未曾有過二心。
……
珠簾暮卷,物換星移。
灰瓦白牆上刻着繁瑣的吉祥雲紋,炙熱的天氣使得院子裏知了聲陣陣。
有小童拿着竹竿挑這擾人清夢的東西,卻被旁邊丫頭低聲笑罵。
“動作輕點!擾了姑娘午休定饒不了你!”
窗臺前的青銅蓮花香爐,飄出縷縷沈木香,丫頭將香爐撤下換了新鮮的藍雪花。
“姑娘都睡了一晌午了,怎麼還不醒?”圓臉丫頭伸頭探進來問道:“秋菊姐姐,你說姑娘是不是病了?”
“小賤蹄子瞎說甚麼?”秋菊兇完又不免擔憂道:“姑娘清晨淋了雨,這也不好說,不然你去請示夫人,找個大夫看看。”
圓臉丫頭哭喪着臉:“可是姑娘不讓我們說出去,今日帶姑娘偷偷出去,淋了雨,夫人怪罪下來,姑娘又少不得禁足。”
秋菊恨恨道:“都怪那八王爺,無事出門巡邏做甚麼!不然姑娘也用不得出轎子跪拜!”
“你少說兩句,你明知道姑娘對八王爺......今日碰到了,難免不想見上一見。”
話音剛落,牀上的女娃呻吟一聲。
“姑娘可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桂圓這就給您端茶來!”圓臉丫頭轉身就跑了出去。
“秋菊......你怎麼在這......”江素素捂住眼睛又睜開:“我能看到了?”
“姑娘說甚麼胡話呢?是不是做了噩夢,”秋菊替她套上一件祥雲淺藍薄衫:“剛纔桂圓還嚷嚷着姑娘不醒該去找大夫的,好在姑娘醒的早,不然讓夫人知道您亂跑出去了,回頭又是禁足了。”
江素素眨眨眼,迷糊的看着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