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娘子,你家相公回來了!你咋還在這兒洗衣裳?”
“快回去看看吧,周相公高中探花,是騎着高頭大馬回來的,可威風了!”
林秀娘驚喜地回頭望去,“嬸子,你們說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這種事我們怎會騙你?快別洗了,抱着孩子回去吧,這衣裳一會兒我們幫你擡回去。”
“欸,好好,那就謝謝嬸子們了。”林秀娘胡亂擦去手上的水漬,扭頭去抱女兒,“穗穗,快,跟娘回家,你爹回來了!”
她滿心雀躍,一把抱起女兒便往回跑,邊跑邊唸叨着,“穗穗,想不想你爹?你爹騎着大馬回來了,待會兒說不定還能讓你摸摸馬兒呢。”
周穗趴在孃親肩膀上,小眉頭擰得緊緊的,心裏忍不住嘆氣,欸!該來的還是來了。
周穗可不是真正的五歲小丫頭,她是胎穿過來的,前世意外開啓了靈泉空間,把自己的存款全都換成了物資,哪知還沒等來末世,她先穿書了。
真是世事無常,好在她的空間和物資都還在,劇情也沒走到最壞的節點,一切還來得及挽救。
周家院門被趕來看熱鬧的村裏人圍了個水泄不通,見林秀娘母女倆回來,趕忙讓出一條路來,寒暄聲,讚許聲,恭賀聲接連不斷。
林秀娘強壓下心底的歡喜,笑着一一回應,好不容易擠進門內,踏進堂屋,看清裏面的情形,她臉上的笑容倏的僵住了。
堂屋裏歡聲笑語,見她進來,滿屋熱鬧的人聲驟然止住,長輩們端坐一堂,清嗓子的清嗓子,喝水的喝水,看她的眼神裏透着古怪。
婆婆臉上的笑容瞬間冷了下來,眉頭深皺,眼底滿是嫌棄,倒是大嫂,見她進來滿臉笑意。
“弟妹回來了。”
“嗯。”
……
周言之挺直脊背,負手而立,神色冷淡漠然,一副清風霽月的模樣,反倒顯得像是林秀娘在無端撒潑,無理取鬧。
一時間,林秀娘連和他們爭辯的心思都沒了,她閉了閉眼,語氣疲憊又決絕,“周言之,和離吧,我只要穗穗,其他的我可以甚麼都不要!”
“和離?你想得倒美,給你一紙休書還差不多,”周菊花狠狠瞪她一眼,尖聲反駁:“穗穗怎麼說也是我周家人,你要帶走她?門都沒有!”
說罷,她立刻扭頭看向大哥,攛掇道:“大哥,既然她這般不識好歹,索性寫封休書把她趕出去,一了百了!”
劉氏悄悄攥緊了拳頭,眼底藏着一絲隱祕的快意,平日處處壓她一頭的林秀娘,這就要被休了?
“周言之,你敢!”林秀娘猛地抬頭看向周言之,眼底翻湧着戾氣,像母雞護小雞般,將女兒牢牢護在自己身後。
周言之本無意休妻,他在京中尚未立穩腳跟,暫時不打算接家裏人入京,林秀娘向來孝順,持家有道,留她在老家伺候老母,打理家事,再合適不過。
等自己在朝堂上地位穩固,再接她們過去不遲,一個妾氏而已,想來夫人也不會過多爲難於她。
自己爲她謀算這麼多,卻不想她竟如此不知好歹!
見她如此在意女兒,周言之心裏忽然有了主意,他冷聲道:“你若執意不肯屈身做妾,那爲夫也只能一紙休書將你逐出周家!穗穗是我周家骨血,宗族斷不會容你將她帶走。”
端坐在一旁的幾位族老聞言,皆是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顯然,他們都是站在周言之這邊,默許了他的安排。
林秀娘看着周言之那張虛僞冷漠的嘴臉,心底殘存的最後一絲期待,徹底化作齏粉。
“大盛律法有云:婦有七出,不順父母、無子、Y佚、口舌、盜竊、妒忌、惡疾,方可得休;又有三不去:嘗持舅姑之喪、娶時賤後貴、有所受無所歸,雖犯七出,亦不得棄。你若不肯與我和離,不讓我帶走女兒,那咱們便公堂上見罷!”
她語氣平靜,字字鏗鏘。周言之的臉色隨着一句句鏗鏘話語,一點點黑沉下來。林秀娘不過是個孤女,自幼由寡母養大,大字都不識幾個,她怎會知曉這些?
“她這話甚麼意思?”周老太聽的一頭霧水,甚麼大盛律法?她怎麼聽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