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侯府,世安院。
阿芙一顆一顆地數着舊匣子裏的碎銀子,神情專注。
一共九十七兩,加上下月月銀三兩,湊足一百兩,她便去贖身。
贖身錢二十兩,剩下的銀錢正好夠她帶着妹妹在京郊買個小院、租個鋪面,做點小生意。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把銀子又倒回去,重新數了一遍,數着數着嘴角就翹起來了,怎麼都壓不下去。
緊繃了三年的心絃,在此刻終於有了片刻的鬆弛。
門被輕輕叩響,是蘭香。
她今日離府,已經換下了侯府丫鬟的青布裙,穿上一身半新的藕荷色衣裙,頭髮也梳成了待嫁女兒家的樣式,臉上帶着藏不住的喜氣。
“阿芙,又在數你的銀子啊。”她走進來,手裏提着一個小小的包袱。
“東西都收拾妥當了?”阿芙將銀子攏回匣中,抬頭看她,眼底是真切的笑意。
昨個兒蘭香的家人來爲她贖身,說是家裏給她議了一門親,對方是城外一個殷實的莊戶人家。
侯夫人念她伺候世子多年,不僅分文未取,還額外賞了十兩銀子做添妝。
“都好了。”蘭香在她身邊坐下,看着她方纔收起來的匣子,壓低了聲音,“你......也快了吧?”
阿芙點點頭,“等下個月月銀髮了,就去求夫人放我離府。”
蘭香臉上的喜色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擔憂。
……
革帶解開,外袍褪下。
她將衣物疊好放在一旁,始終垂着眼,不多看,也不亂碰。
謝尋忽然握拳砸在旁邊的檀木桌上
阿芙呼吸一滯,“世子?”
謝尋閉了閉眼,額角青筋繃起,下一刻,沉聲道:“出去。”
阿芙沒反應過來。
“出去!”
這一聲低吼,驚得阿芙立刻往後退了兩步。
阿芙本就覺得今天的謝尋有些過於危險,她半點不猶豫,福身便要走:“奴婢告退。”
可她剛走到門邊,就看到長松帶着啞奴阿邊和阿角抬着冷水進來,臉色比方纔更急。
“爺,水備好了!”
謝尋沒看他們,只抬手按着眉心,聲音冷得嚇人:“快點。”
長松連忙讓人把冷水送進淨房。
阿芙正準備去外面候着,卻被長松一把攔住。
他壓低聲音:“阿芙姑娘,世子現在這樣,旁人近不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