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幕,把這碗藥喝了。”
季晚喊了一聲。
她將缺口的粗瓷碗放在木桌上,發出悶響。
肖幕靠在土牆邊,看着碗裏的黑藥汁。
他活動了一下痠痛的手臂,聲音沙啞:“這裏面放了甚麼?”
“蟲卵殼煮的水,能退燒。”
季晚整理着身上的帆布圍裙,圍裙的口袋裏鼓囊囊的。
她的指甲縫裏殘留着黑色的機油。
肖幕端起碗嚐了一口。
苦澀的液體順着喉嚨下去,胃裏跟着熱了起來。
他來到這個地方已經三天了。
從海里被撈上來的時候,他幾乎沒有呼吸,肺裏全是鹹腥的沙子。
這裏是第九區,鐵絲網和蒸汽管道包圍着這片陸地邊緣。
“你今天不用去碼頭嗎?”
肖幕放下空碗,看着正在整理工具的季晚。
……
“你還在看那個瘋子的東西?”
木門被推開,季晚站在門口,手裏提着一個沉甸甸的帆布袋,袋子底部滲出幾滴黑色的油污,滴在木地板上。
肖幕合上羊皮日記,將其推到桌角,順手拿過那張配額卡壓在上面。
“隨便翻翻。”
肖幕站起身,走過去幫她接過帆布袋。
袋子很沉,裏面傳來金屬碰撞的悶響,“修配廠的零件拿到了?”
“拿到了一半。”
季晚摘下沾滿油污的手套,扔在木盆裏,走到爐子前,“那些吸血鬼把價格翻了一倍,一區封鎖的消息傳開了,現在連一塊生鏽的齒輪都在漲價。”
她拿起肖幕帶回來的鐵罐,拔出木塞,聞了聞裏面的黑油,皺起眉:“成色很差,摻了水,配給站那幫雜碎越來越過分了。”
肖幕看着她熟練地將黑油倒進爐子的儲油槽裏,點燃火柴。
幽藍色的火焰竄起,屋子裏的溫度慢慢回升。
“我今天去領黑油的時候,看到巷子裏有隻死狗。”
肖幕拉過一張缺了腿的木凳坐下,聲音放得很平緩,“肚子裏全是紅色的絲線,巡邏隊的人說是變異菌絲。”
季晚撥弄火鉗的手頓住。
她轉過頭,昏暗的火光照在她的側臉上,眼神警告地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