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從出生的那一刻,就欠了媽媽八萬三千塊。
因爲她說:
“懂得償還,纔不會變成社會的寄生蟲。
父母賦予你生命,這就是你生來欠下的債。”
爲還這筆生恩債,我包攬了所有家務。
代取100個快遞,抵債五十;拖地一年,還債八百。
我一直以爲爸媽是爲了教我獨立,直到比我小十二歲的妹妹出生。
妹妹第一次說話喊了媽媽,她便感動得落淚:
“可欣叫媽媽了,這一萬塊的生育債直接免了!”
她給爸爸餵了一口蛋糕,爸爸又減免了兩萬撫養債。
唯有我,欠款本上沒有一絲折扣。
就連成年那天,我都在通宵兼職還債。
回家路上,我花十塊錢補買了一個紙杯蛋糕。
可剛走進家門,爸爸卻皺眉斥責:
……
2
簽完字回到客廳,升學宴的殘局還等着我收拾。
爲了抵扣賬本上那五十塊的家庭服務費,我的升學宴上,我一直在酒席間端茶倒水。
連一口熱飯都沒喫上。
好不容易收拾完,我肚子餓得絞痛。
看着桌上還剩了大半的清蒸石斑魚,我拿起筷子想墊墊肚子。
啪的一聲,媽媽打落了我的筷子,利索地將剩菜裝進打包盒。
“這菜我要送給樓下保安,我們身爲教育工作者,要時刻向外界樹立慷慨的形象。”
“跟外人搶甚麼喫的?顯得你多沒格局。”
但買單的人,不是我嗎?
這話沒能說出口,媽媽已經優雅走出門。
默默蹲下身撿起筷子,去廚房接了一杯冷水,大口灌下去壓制胃酸的翻湧。
我不能倒下。
離交換生項目出發還有一個多月,我還欠着八千多。
我的手機很老舊,電池不經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