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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桑花開的第八年,佛子慧言的心亂了。
他在繼承大典的法座之上,目光越過滿地信衆,忽然笑着宣佈:
“我要還俗,爲了一個姑娘。”
全場一片譁然。
我的眼淚止不住地落下。
八年,幾千個日夜的陪伴,終於要換來他向所有人公開我們的愛情。
可下一刻,絳紅僧袍拂過金絲藏毯,他卻沒有看我。
不遠處,一個穿白色羽絨服的內地姑娘正侷促地站在那裏,手裏還拿着一個轉經筒,甚至轉反了方向。
慧言走到她面前,低下頭,用我從沒聽過的溫柔語氣說:
“短短三天,我已愛上了你。”
白塔上的經幡獵獵作響。
我跪在原地,忽然笑了一下。
阿媽從身後擠過來,焦急地扯我的袖子:“莫若,你阿哥說的那個在達桑做生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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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也該嫁人了。”
再抬頭時,慧言已經牽着蘇晚星的手走到我面前。
他喚我的名字,語氣客氣得像在喚一個陌生人。
“莫若,晚星想穿藏族婚服拍一組婚紗照,我記得你有一件。”
是有,阿媽從我十六歲開始繡,一針一線,縫到雙眼模糊。
她說,等我的莫若出嫁那天,要穿得比雪山上的日頭還亮堂。
我垂下眼。
“外面店裏多的是,去買一件,租一件也行。”
他微微一頓:“晚星不喜歡別人穿過的。”
蘇晚星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身子,笑得禮貌又坦然:“我聽嘉措說了,你那件是手繡的,反正你也用不上,不如賣給我吧,價錢好商量。”
我攥緊袖口,她憑甚麼認爲我用不上?
“五萬。”
蘇晚星臉上的笑凝了一瞬,眼底浮出一絲說不清是失望還是輕蔑的神色。
“我還以爲藏民淳樸些,原來這麼見錢眼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