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思姐,聽爸媽說你這個月搬進了新買的別墅。」
電話那頭,弟媳王闌正用誇張的口吻誇讚着我的別墅。
「嘖嘖嘖,既是黃金地段,環境又那麼好,還有180來平呢!可真是讓人羨慕啊!」
殊不知握着手機的我,此刻正雙目通紅,渾身止不住地顫抖着。
不是害怕,而是因爲滔天的恨意!
焦灼的熱浪彷彿近在眼前,火燒在皮膚上的刺痛感是那樣刻骨銘心。
還記得上一世,就在同一天,同一時刻,我接到了弟媳的電話,向我提出要用弟弟的婚房,一處老破小,換取我辛苦掙錢剛買下不到一個月的別墅。
她說得那樣理所當然:
「你是女孩,住那麼好的幹甚麼?
「我兒子,你大侄子馬上就要上學了,從別墅裏進出也會被人高看一眼。」
當時的我自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她這個荒謬的提議。
結果一週後,侄子在回家的路上不小心出了車禍當場身亡。
這本是個意外,沒承想弟媳把侄子的死全怪在我頭上,發了瘋一樣地衝到我家,打斷了我的腿,聲音如同毒蛇的信子,冰冷而怨毒:「都怪你!如果我兒子早搬進別墅,就不會遇到這輛車,也不會死!」
後來,她更是直接一把火燒了我的別墅,鎖死門窗,讓我在絕望中葬身火海。
老天有眼,竟然回到了弟媳打電話要我讓出別墅的那天。
……
然而,在收拾行李之前,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裝窮就要裝到底。我打開電腦,精心p了一張我被打得鼻青臉腫狼狽地拖着行李箱被趕出別墅的照片,隨後發送到我、爸媽、弟弟和弟媳所在的家庭羣中,並@我爸媽,詢問他們能否讓我回家暫住幾天。
不到一分鐘,手機彈出一條消息,我已被我爸踢出了羣聊。
我冷笑一聲,卻沒有絲毫的驚訝,畢竟我閉着眼睛都能猜到爸媽的態度。但我發消息的意圖可不是給我爸媽看的,而是爲了提醒羣裏的王闌。
我盯着手機,約莫五分鐘後向我媽撥出了電話。
我媽接了,還沒等我開口,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質問:「顧招娣,你羣裏發的消息是真的?你真的投資失敗了?連別墅也被收走了?」
是的,她口中的「顧招娣」正是我的原名,伴隨着我童年的每一個不公與苦痛。
爸媽重男輕女,我在弟弟出生前是他們口中的“賠錢貨”,弟弟出生後,我更是成了家中的免費勞力和出氣筒。每一次弟弟的哭鬧,每一次他的跌倒,都會成爲我受罰的理由。
小時候,我沒有一天不渴望着離開這個黑暗的家。
終於,憑藉着聰慧和努力,我堅持讀書,考上了名牌大學的金融專業,得以搬到宿舍,自力更生,並改名顧思。畢業後,我進入金融公司,幸運地掙得了屬於自己的一小筆財富。我詳細地計算了爸媽在我身上花費的每一分錢,將它們如數奉還,想要與這個家劃清界限。
然而,當爸媽看到我事業有成,他們的態度卻一百八十度大轉變,開始用甜言蜜語討好我。我起初對他們保持着距離,直到弟弟和弟媳帶着小侄子來看我。看着那個無辜的小生命,我心中的冰牆開始融化,對爸媽的態度開始軟化。我天真地以爲他們真的反省了,便開始用自己的閒錢改善爸媽的生活,還三番五次地給侄子紅包,希望能給他一個比我更美好的童年。
然而,我以德報怨地對待爸媽,前世的他們卻在侄子意外去世後站在瘋了的弟媳一邊,把我騙回家跪在侄子的遺像前面磕頭,還眼睜睜地看着弟媳掄起凳子暴打我,直到我雙腿骨折,甚至撇過頭去罵我活該。
眼下,我早已習慣了我媽的偏心,在電話裏故作哀求地對她說:「媽,是真的,我一時大意,現在負債累累,能不能看在我之前出錢裝修房子的份上讓我回家暫住幾天?」
我媽聞言立刻大罵:「顧招娣,早知道你是個沒出息的,就是不如你弟弟!一大把年紀還想回家啃老,休想!」
她口口聲聲說我不如我弟弟,卻不想想那個捧在他們手掌心裏長大的兒子,到頭來連個大專也考不上,娶媳婦的錢還是靠他們資助,至今住在那個老破小的婚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