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啓五年,五月十八。
申時。
西苑。
刺眼的豔陽高懸,一縷微風吹來,沒有帶來絲毫涼爽之意,反讓人覺得更燥,碧綠的太液池泛起道道漣漪,水面漂浮着散落的木板,而在水深處有人掙扎呼喊,尖銳的聲音迴盪此間。
天子落水了!
“皇爺!!”
“校哥兒~”
“陛下!!”
瓊華島,北棧臺上。
神志不清的天啓皇帝,所穿盤領窄袖團龍袍溼透了,手邊是掉落的金絲翼善冠,面龐蒼白沒有血色,嘴脣略微發青。
“太醫來了沒有!!”
穿大紅蟒袍、頭戴三山帽的老太監魏忠賢,懷抱昏迷不醒的天啓皇帝,情緒異常激動,瞪眼喝道:“皇爺要是敢有任何差池,咱家必S他們全家,夷三族!!”
天子即幸西苑落水,這傳出去誰信啊。
可偏偏就在衆目睽睽下發生了。
噦~
……
“這是出了何事?”
“爲何天子急召我等來西苑?”
“不清楚啊......”
西苑。
數十道人影匆匆前行,毫無徵兆下內廷突然譴人傳天子口諭,急召他們赴西苑面聖,這讓很多人難免多想。
時下的朝局看似平穩,實則卻暗潮洶湧。
遼東糜爛,西南反覆,東南抗稅......
種種跡象之下,無不表露出大明已顯衰頹之勢。
身處在廟堂中樞者,無不是小心謹慎,生怕會引火上身。
“臣等拜見陛下!”
山呼聲在承光殿內響起,不過齊聚於此的諸臣,一個個表情卻非常複雜,心底生出各異想法。
只因天子散發披肩,披着不那麼合身的太監蟒袍,坐在那張寶座上,腳邊還放置幾個炭盆。
本在御前服侍的魏忠賢,所穿蟒袍不知所蹤,低首跪在天子的身旁,眼尖的人依稀能瞧見,魏忠賢的臉上殘留有腳印。
“刑部!”
朱由校眼神凌厲,掃視着殿內所聚諸臣,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流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