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二年,秋。
襄陽城,州牧府長公子別院。
濃烈的苦澀藥味在昏暗的臥房裏瀰漫,夾雜着深秋夜風透進窗縫的寒意。
劉琦猛地睜開眼,胸口像拉破的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他還沒來得及弄清楚周遭那古色古香的牀榻和帷幔是怎麼回事,腦海中便如針扎般刺入一段龐大的記憶。
建安十二年。荊州,襄陽。
他是劉表的大兒子,那個在歷史上被後媽蔡氏一黨排擠、最終病死在江夏的短命長公子,劉琦。
“咳咳咳......”
喉嚨深處湧起一陣壓抑不住的癢意,劉琦伏在牀沿,咳得眼冒金星。
這具身體太虛弱了,虛弱到連撐起上半身都得耗盡全身力氣。
就在這時,緊閉的房門被人不輕不重地推開。
一陣冷風捲着落葉灌進屋裏,吹得案几上的油燈忽明忽暗。
一個身穿灰布深衣的僕役端着一個黑陶漆盤,大步跨過門檻。盤子裏放着一碗正冒着熱氣的濃黑藥汁。
僕役連門都沒回手關嚴,便徑直走到牀榻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咳得直不起腰的劉琦。
幾乎在同一瞬間,劉琦的視線中毫無預兆地彈出一行冰冷的淡藍色字跡。
……
“砰!”
薄薄的木門被一股大力猛地推開。
夜風裹挾着院子裏的涼意灌入屋內,吹得案几上的油燈劇烈搖晃。
侍衛長李達按着腰間的環首刀,大步跨過門檻。身後兩名甲士舉着火把,火光瞬間將昏暗的臥房照得通明。
“大公子,夜深了,爲何還......”
李達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青石地板上。
王貴四仰八叉地躺在那裏,雙眼暴凸,七竅流出的黑血已經凝固在臉上,死狀猙獰至極。
屋子裏瀰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苦味。
“嗆啷!”
李達幾乎是本能地拔出環首刀,刀尖直指坐在牀榻邊的劉琦,厲聲喝道:“大公子!你做了甚麼?!”
身後的兩名甲士也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握緊了長矛,堵住了門口。
劉琦靠在牀柱上,胸口劇烈起伏着。
他表面上臉色慘白,眼神中透着驚惶與悲憤,彷彿一個剛剛受了天大委屈的病弱公子。
心裏卻冷笑了一聲:“來得真快。就怕你是個愣頭青,連話都不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