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延州。
天光拂曉,北風呼嘯。
鵝毛大雪已連下半月,將整個延州衛左所的營盤裹得嚴嚴實實。
營區西側的一間宅院內。
寒氣深重,雖然屋內生了一盤炭火,卻也驅散不了刺骨的寒意。
榻上躺着個單薄的少年,面色青紫,嘴脣烏暗,脖頸上一道深紫的勒痕格外扎眼,整個人一動不動,早已沒了呼吸。
屋角站着兩個侍女,手還在微微發抖。
年長些的叫葉婉秋,十八歲,鵝蛋臉,面容清冷,肌膚瑩白,穿着洗得發灰的粗布棉裙,勾勒出窈窕挺拔的身材。
此刻,她手裏死死地攥着一條青綢帶,目光冰冷地盯着榻上的少年。
年幼的沐傾月,十六歲,身形嬌小,五官清秀,眉眼乾淨,脣瓣如櫻,肌膚細嫩。
可能是常年喫不飽的緣故,身材幹癟,撐不滿身上那件破舊的棉襖。
她此刻嚇得雙腿發軟,眼眶噙滿淚水,只能扶着冰冷土牆,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子。
“秋姐姐......他真的斷氣了?”
沐傾月嗓音抖得不成模樣,目光掃過那道猙獰勒痕,又慌忙移開,不敢再多看一眼。
葉婉秋猛地回頭,壓低聲音斥道:
……
咯吱!
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滿臉皺褶的老者佝僂着身子,頂着滿身風雪走了進來。
老人身上的破棉襖沾滿雪沫與塵土,髮絲凌亂。
最刺眼的是那張蒼老的臉,青一塊紫一塊,佈滿新鮮的巴掌印,看着狼狽又悽慘。
他手中緊緊攥着一小塊銀錠,指節凍得通紅開裂,拖着瘸腿一步步走進來。
葉婉秋與沐傾月見狀,心頭皆是一緊,莫名酸澀。
她們原以爲福伯只是去典當行典當,卻不知老人家竟受了這般苦楚。
兩女連忙上前,將福伯攙扶進來。
福伯沒注意屋內詭異的氣氛,進門後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雪水,對着林逸苦笑道:
“少爺,老奴沒用......這五兩銀子,來得不易啊。
您可不能又將這筆銀子拿去花了。
這是要去還您的賭債。
您要怪就怪我吧,是我將老爺留下的寶刀拿去典當的。”
撲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