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黑石村。
一個高個兒年輕女人穿着破爛的長衣,正蹲在張老栓家院門口,一下下劈着柴。
她手上盡是凍裂的口子,裙襬也被荊棘劃破,卻不敢停下動作。
牆根下蹲着幾個青壯,隔着老遠議論起來。
“聽說是從南邊流放來的罪女。”
“落到張老栓手裏,怕是有幹不完的活。”
“少說兩句,讓老栓聽見又要找麻煩。”
張老栓叼着旱菸袋,慢悠悠從院裏踱出來,眯眼看了看堆在牆角的木柴。
“磨蹭甚麼?後院的水缸還空着,趕緊進來挑水!”
女人劈柴的手停了停,沒說話,抱起木桶跟着老栓進了屋。
“吱呀——”
院門關上。
沒一會兒,屋裏便傳出張老栓罵罵咧咧的催促聲和木桶落地的悶響。牆外那羣漢子聽了幾句,誰也沒敢上前多管閒事。
不遠處的破牆根下,只穿着一件破爛單衣的蕭葉,手裏死死攥着半本祖傳的《玄脈鍛體圖》,聽着院裏的罵聲,臉色越來越沉。
“媽的,老子堂堂龍焱兵王,穿越過來淪落成流民,前世一身本事在這個鬼地方無處施展......”
……
蕭葉領着三個女人,穿過黑石村稀疏的土路,回到了自己位於村子最邊緣的“家”。
說是家,其實就是個破落的土坯院子。
院牆是黃土混着麥稈夯的,風吹雨打坑坑窪窪一片。而院子裏光更是光禿禿的一片,只有角落裏堆着一小堆劈好的柴火。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屋內更是家徒四壁。
一張破舊的老木桌,幾條包漿了老長凳,牆角還擺着一口水缸。最顯眼的,是那盤佔據了半個屋子的土炕,土炕上用茅草打底上面鋪着一片草蓆還有一個不知道縫了多少次的被子。
這地方,蕭葉住了快半年了。
剛穿越過來那會兒,原身餓死在這間屋裏,他醒來時,身上只有那本破爛的《玄脈鍛體圖》和一枚玄鐵佩。
“媽的,別人穿越不是皇子就是將軍,老子倒好,開局一個破房子,裝備全靠撿。”
這半年,他靠着前世特種兵的野外生存本事,打點野味,做點散工,才勉強沒再餓死過去,還偷偷攢下了一點糧食。
這房子雖然破,但好歹是自己一點點收拾出來的,糧食也是自己一顆顆攢下的。
現在,這個家裏,多了三個女人。
按軍戶安置文書,他現在是三名女子名義上的家主,也對她們的喫住和安全負有責任。
這世道的規矩苛刻,她們從被領下土臺的那一刻起,能否在北疆活下去,便和這個破院裏的日子綁在了一起。
跟在身後的三個女人,反應各不相同。
蘇婉娘做事沉穩,也是三人裏最熟悉邊關生活的,只是她大哥遺孀的身份讓蕭葉始終不敢怠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