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天上掉餡餅！參軍就送老婆

北疆，黑石村。

一個高個兒年輕女人穿着破爛的長衣，正蹲在張老栓家院門口，一下下劈着柴。

她手上盡是凍裂的口子，裙襬也被荊棘劃破，卻不敢停下動作。

牆根下蹲着幾個青壯，隔着老遠議論起來。

“聽說是從南邊流放來的罪女。”

“落到張老栓手裏，怕是有幹不完的活。”

“少說兩句，讓老栓聽見又要找麻煩。”

張老栓叼着旱菸袋，慢悠悠從院裏踱出來，眯眼看了看堆在牆角的木柴。

“磨蹭甚麼？後院的水缸還空着，趕緊進來挑水！”

女人劈柴的手停了停，沒說話，抱起木桶跟着老栓進了屋。

“吱呀——”

院門關上。

沒一會兒，屋裏便傳出張老栓罵罵咧咧的催促聲和木桶落地的悶響。牆外那羣漢子聽了幾句，誰也沒敢上前多管閒事。

不遠處的破牆根下，只穿着一件破爛單衣的蕭葉，手裏死死攥着半本祖傳的《玄脈鍛體圖》，聽着院裏的罵聲，臉色越來越沉。

“媽的，老子堂堂龍焱兵王，穿越過來淪落成流民，前世一身本事在這個鬼地方無處施展......”

“現在連自己都養不活，更別說替人出頭了！”

“還有這破圖說是甚麼祖傳，仙人的寶貝！仙你個錘子！老子給他滴血各種方法都試過一點用都沒有！！”

想他前世，甚麼場面沒見過？槍林彈雨裏S個七進七出，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

可到了這鬼地方，英雄氣短，一文錢憋死英雄漢。

前世縱橫天下，現在窩囊一生。

正唉聲嘆氣，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吆喝。

“募兵了！朝廷募兵處發老婆了！”

“自願投軍的青壯，當場配發抄家流放的罪女當婆娘！三月內懷上娃，就能落戶籍、分屯田還能免人頭稅！！”

“去晚了，那娘們都被人挑光了！”

蕭葉腦子嗡的一下，一下就精神了。

參軍？發老婆？

他一把將那本破爛鍛體圖塞進懷裏，貼身藏好，拔腿就往村口募兵點跑。

這鬼世道，人命不如狗，有力氣沒地方使，有本事沒飯喫。投軍，是他眼下唯一的活路！更何況，還他孃的發老婆！

村口搭了個簡陋的土臺，臺上十幾個被抄家流放的女子一字排開。

她們衣衫單薄，頭髮凌亂，在北疆即將入冬的寒風裏凍得瑟瑟發抖，臉上滿是麻木和驚恐。

臺下圍着黑壓壓的一羣青壯，既想借軍戶安置政策領人回去分擔生計，又怕真上戰場送命。

“聽說登記成軍戶家眷後，能一起分屯田。”

“人是能領回去，可家裏多一張嘴，養得活嗎？”

“先想想參軍還能不能回來吧！”

臺子上，一個穿着半身鐵甲、滿臉橫肉的軍官，正是黑石屯的募兵隊長周虎。他清了清嗓子，不耐煩的吼道：“都他孃的看甚麼看？想領老婆，就上來報名參軍！朝廷新政，自願投軍，當場配妻，而且還免3個月的人頭稅！”

臺下起了陣騷動，但剛剛還口水橫流的漢子們，一聽到“參軍”兩個字，就都蔫了。

“周頭兒，參軍......那不是去送死嗎？”

一個膽大的漢子縮着脖子問。

“可不是，聽說北莽的韃子兇得很，咱們這些泥腿子上去，還不夠人家一刀砍的。”

“就是就是，有命領老婆，也得有命享啊......”

一想到要上戰場送死，臺下衆人議論紛紛，卻沒一個敢上前的。

當兵就是死。

周虎眼看一個人都招不到今天這差事怕是完不成了。

一拍桌子。

“他孃的！今天老子豁出去了！”周虎扯着嗓子吼道，“誰第一個上來報名，老子做主，讓他挑兩個！兩個老婆帶回家！”

譁——

人羣一下就炸了。

一個換兩個？這買賣......好像也不是不能做？

可衆人還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想當這個出頭鳥。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蕭葉，看着臺上那羣女人，身子忽然一僵。

人羣的前排，一個面容溫婉、神情憔悴的女子，雖然同樣衣衫破舊，滿臉憔悴，但那熟悉的眉眼和神態......

蘇婉娘！

是他那被冤死的大哥蕭虎的結髮妻子，是他的親寡嫂！

她怎麼會在這裏？！

大哥和大嫂不是在邊關那邊麼？

“不行！我決不能讓嫂子成了別人的老婆！”

蕭葉一把推開身前的人，大步衝向土臺。

“我要參軍！！”

這一聲吼，讓亂糟糟的現場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身上。

只見他雖然衣衫破爛，面黃肌瘦，但個子很高。

周虎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蕭葉，一臉看不起的樣子：“就你？一個快餓死的流民，也想當兵？拿得動刀嗎？”

“能不能，你試試便知。”蕭葉懶得廢話，死死盯着周虎。

那眼神，是真S過人才能有的。周虎常年在軍伍裏混，自問也是個狠角色，可被這眼神一盯，竟沒來由的後背一涼，，到了嘴邊的嘲諷硬生生嚥了回去。

“行......行吧。”

周虎乾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你叫甚麼名字？”

“蕭葉。”

“好，蕭葉是吧？算你小子有種！”

周虎一拍桌子，指着臺上的女人，“你是第一個，說話算話，自己挑，挑兩個！”

蕭葉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蘇婉娘身上，抬手一指。

“她。”

蘇婉娘猛的抬頭，當她看清檯上那個高大的身影時，整個人都呆住了，眼眶一下就紅了，震驚、羞愧、委屈......各種滋味讓她嘴脣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小叔......”她在心裏默唸，眼淚不爭氣的滑落。

“小子眼光狠毒啊！”

周虎順着蕭葉的手指看去，認出兩人似乎相識，隨口感嘆道。

“還有一個！”周虎指了指臺上的女人。

蕭葉的目光又掃過剩下的女人。

他的視線在一個女人身上停了下。那女人雖然也低着頭，但腰桿挺得筆直，跟旁邊的人不太一樣。

就是她了。

蕭葉又一指：“還有她。”

京城吏部尚書家的千金大小姐楚清琳。

原身曾在楚府做過雜役，就因爲不小心多看了這位大小姐一眼，就被她當着衆人的面，像驅趕一條野狗一樣呵斥驅趕，讓他受盡羞辱。

“呵，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蕭葉心裏冷笑，臉上沒甚麼表情。

楚清琳也認出了他，那張漂亮的臉蛋一下就白了。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淪落到這地步，第一個要“配”的男人，竟然是當年那個被她呼來喝去的下人！

這比S了她還難受！

不等她反應，兩個高大的兵卒已經上前，粗暴的將她和旁邊一個用斗篷遮住全身、看不清樣貌的瘦小身影一起推了出來。

周虎見蕭葉選好了人，看到隊伍最後面還有一個用斗篷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身形瘦小的“貨底子”，本是上面硬塞下來湊數的，看着就晦氣。

“小子，算你運氣好！”周虎一把將那斗篷女子推了出來，“這個也算你的，買二送一，當個添頭！趕緊領走，別在這礙眼！”

那斗篷女子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卻一直沒說話，只是斗篷下的目光，冷冷的掃了蕭葉一眼。

一日領三女！

“操，這小子走了甚麼狗屎運！”

“早知道老子就第一個上了！”

“一個人要護住三個人，他那瘦猴一樣的身板，養得活嗎？”

臺下的人羣全看傻了。

“小子，領着你的人，滾吧！”

“記得我們的規矩，三月後來此地參軍！！”

周虎沒有理會其他人的反應冷冷的對蕭葉說道。

在他看來蕭葉這種體格也就是臨死前的快活了。

蕭葉就這麼領着三個來歷各不相同的女人走下了土臺

楚清琳臉色煞白，渾身僵硬。

而那個被當成“添頭”的嬌小身影，則始終用斗篷遮着臉，一聲不吭，只露出一雙很亮的眼睛，警惕的看着四周。

人羣外，一個身穿錦袍、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正眯着眼睛看着這一幕。

他就是這黑石鎮一帶有名的糧商黃萬貫。

黑石鎮的收糧官也是由他負責！可謂是隻手遮天！

他的目光在蘇婉娘和楚清琳身上來回打量，顯然認出了兩人罪籍家眷的身份。

“去，給我查查那個小子的底。”

黃萬貫對身邊的家丁低聲吩咐。

“那幾個罪女沒有戶籍根基，正好拿來做文章。把人扣到莊子裏做工，也能逼那小子低頭。”

家丁諂媚一笑：“老爺放心，小的這就去查，讓她們乖乖簽下長工契！”

黃萬貫滿意的點點頭，看着蕭葉遠去的背影，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玩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