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懿朝,天牢停屍房裏,李天樂躺在冰涼的停屍板上。
前一刻,他還在與劫持人質的歹徒談判,可隨着一陣眩暈襲來,再睜眼就到了這鬼地方。
不等他從混沌中掙脫,一股不屬於他的記憶,如巨浪般在腦海中激盪開來......
半月前的醉花樓,武威將軍李壽的獨子李天樂,爲了一個歌姬與袁國公之子袁克民起了爭執。
酒氣上湧間,原主一拳砸在袁克民胸口,對方當場就沒了氣息。
袁國公府震怒,案件速審,秋後問斬。
可原主沒能活到砍頭那天,被酒色掏空的身子入獄後又捱了打,暴斃——卒年二十一。
李天樂倒吸一口涼氣,自己穿越了,還穿越到一個同名同姓的死刑犯身上!
正這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冷風捲着脂粉香飄了進來。
“長公主殿下,此處污穢不堪,不要太靠近屍體,晦氣!”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聽上去中氣十足。
李天樂眼皮微微顫了下,猜到這是名女侍衛。
而她口中的這位長公主,名喚趙圓圓,是先帝最小的妹妹,掌皇城司,輔政內廷,妥妥一位女強人。
就在不久前,一道賜婚聖旨將她許給了原主,眼見就要做皇帝的妹夫,原主高興的連辦了三天流水席。
“無妨。”長公主的聲音響起,猶如銀鈴般悅耳,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隨着腳步聲臨近,李天樂感到一根帶着香氣,細滑無比的手指抵在了自己的鼻尖上,是趙圓圓在探鼻息。
……
“交易,你也配跟本宮談交易?”趙圓圓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只是她沒料想到,李天樂早已解讀出這種居高臨下的深意。
越是表現得不可一世,心理防線往往越脆弱,真正帶給李天樂壓迫感的,反而是趙圓圓‘有容乃大’的身材。
李天樂:“看來我的話還沒有說透,殿下心裏清楚,那杯西域葡萄酒,纔是真正要了袁克民命的原因。
殿下心裏更清楚,京兆府尹在公堂上匆匆驗屍,定我死罪,這裏有多少貓膩。”
趙圓圓輕哼了聲道:“就算你說出去,會有人信麼?
不但沒人信,還會給你定個‘誣陷皇族’的罪名,禍及三族!”
“誰說我要所有人都信?”李天樂也哼了聲道:“我只要一個人信就行,就是袁國公。
如果他知道兒子死得蹊蹺,他會怎麼做?
他會開棺驗屍,到時殿下還能全身而退麼?”
趙圓圓身子一僵,又很快恢復了鎮定,用有恃無恐的語氣道:“那又如何,皇帝是我兄長,他會保我的。”
李天樂:“說的不錯,可太子會保你麼?”
袁國公和袁克民都是太子黨的骨幹,而太子正愁沒機會扳倒你這位輔政長公主。”
眼見趙圓圓不語,李天樂知道,自己的話已經像一把刀,精準插進了她的軟肋。
但他沒有追擊,談判的祕訣從來都不是威脅,而是幫對方把賬算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