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沙蔽空,一輛青帳馬車在荒無人煙的乾裂荒路上顛簸着徐徐向前。
李玄知感覺自己都快被顛散架了。
熬了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設計方案剛剛提交通過,累的趴在桌上補一覺而已。怎麼這麼晃呢?
該不會是身體狀況亮紅燈,被120給抬走了吧?
想到這裏,李玄知猛地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看着眼前青灰色的簾子晃來晃去。陽光透過縫隙照進來,還能看到細微的灰塵在眼前飛舞。
“二少爺,看到城門了!最多半個時辰咱們就到了,您終於能好好休息了!”
聽到十分陌生的聲音響起,李玄知心裏咯噔一聲,有種不祥的預感。
到了?到哪了?半個時辰?城門?二少爺?
李玄知立刻將青灰色簾子掀開,吃了一嘴的塵土,嗆得直咳嗽,眼圈都因着咳嗽不止而泛紅。李玄知立刻掩住口鼻,狠狠揮了揮衣袖。
遠遠的就看到一座十分具有歷史厚重感與簡陋粗獷風格的城門,上書三個大字——扶余縣。
記憶就在此刻突然如同電影畫面一樣化爲無數碎片,紛紛朝着李玄知的腦海裏擠去。
李玄知只覺得腦子疼了得有幾息時間,後徹底傻眼了。
他穿越了,穿越到歷史中並不存在的大雍朝。
穿成了一個長相、性格比雙胞胎更相似的,同名同姓李玄知身上。
原身父親李德海雖然未在朝廷中擔任要職,但也是繼承了原身祖父的爵位。只不過祖父是侯爵,傳到父親手裏的時候爵位降一級,成了伯爵。
……
站在城門另一邊,負責查看城中百姓身份文牒放行的人這會兒也閒的不得了,見同一班守城門的同僚如此失態,也湊了上去,輕聲提醒。
“發甚麼愣啊?咱們扶余縣好不容易看到一張新面孔,你別把人給嚇跑了,咱們這可就真成死城了。”
手捧身份文牒的城門吏這纔回過神來,示意正在低聲暗示自己的人往他手上瞅。
這一眼不要緊,當場石化的人又多了一個。
好在前一個發愣的人這會兒已經反應過來了,再次出言確認,眼神裏的期待都比之前多了幾分。
“敢問,馬車裏坐着的可是新縣令,李玄知李大人?”
王伯剛點頭,守衛嗷的一嗓子就竄了出去,快的只剩下一道殘影。
要不是他抱着的破爛籤筒裏掉出來一個銅板在地上打着轉,王伯還以爲守城門的就一個當擺設的二愣子呢。
這承受能力也不行啊,難道是二少爺在京城時人嫌狗憎的習性這麼快就傳到如此偏僻的地方來了?對方已經懶得遮掩了,當場表達不滿?
都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但這壞事傳播速度是不是過快了?
李玄知帶着王伯和唐錚在城門口等了半個時辰,沒見到有人來迎接,心裏不由有些疑惑。
這破城門碰一下都能轟然倒塌,城牆還往下掉土塊呢,都窮成這個樣子了,難不成還排擠新人?
正常的同僚相迎呢?
實在不行引他去縣衙啊,杵在這兒喫灰是幾個意思?
李玄知捶了捶自己酸脹的腰和雙腿,無奈地看了一眼無百姓經過的城門和守在此處的唯一城門吏,長長嘆息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