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舒如同擱淺已久的魚一般躺在牀榻上。
空曠房間中卻只點了一支紅燭,一燈大師說她如今的身體,就像這燭火一樣,虛虛晃晃,瀕臨熄滅。
她這輩子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偌大的侯府、夫君以及兩個孩子上,早被吸乾了心血。
“鏡心,侯爺他們還沒回來?”
推門聲響起。
鏡心不着痕跡地吸了吸鼻子,臉上強行擠出一絲笑來,她走到牀前:“夫人,侯爺在外辦公務,還未回府......”
“你的臉怎麼了?”
鏡心趕忙側臉,把那紅腫掌印藏匿在陰影中,雙眼潮紅。
謝雲舒掙扎爬起身,卻突然重咳起來,彷彿肺都要咳出來了。
身體已經有油盡燈枯之勢。
她心中有股不祥預感。
“你騙我,夫君沒有出府,他連我最後一面,都不肯來見。”
謝雲舒平躺下,一股溫熱從眼角悄然滑入髮鬢,心痛早已麻木。
當年邊境小國謝姓首富之女謝雲舒,不顧全家反對,一意孤行遠嫁別國。
她鍾愛鎮安侯蘇承哲,願把一生都交付給他。
……
鏡心回來時,哭着把老夫人的話帶回來。
“奴婢真沒用,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
謝雲舒見她側臉的掌痕似乎更加紅腫,心疼地撫摸上去。
“這不怪你。”
她伺候前院那位這麼久,豈能不知其脾性。
前世她怕夫君對自己失望,事事都忍着老夫人,無論是雪地裏站規矩也好,雨天罰跪也罷,從無半句怨言。
府裏的一切事情,她都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如今不同了。
這麼一家子白眼狼,壓根不值得她在意分毫,她早晚要與蘇承哲和離。
只可惜她醒悟得太遲。
謝雲舒從牀榻間站起身,感染風寒已有半月之久,眉間掛着病態,眸中透出凌厲。
一時間整個人的氣息變得非常不同。
“我還就真想反了侯府這天。”
鏡心抬頭望着自家夫人,眼底佈滿驚訝,呆呆的忘了說話。
“夫人,小公子和小小姐來了。”
……
“夫人的玉佩品相乃上好,成色晶瑩剔透,雕工精湛,是不可多得的寶物,此物在我們凌雲典當鋪當了五千兩銀子,因是活期,所以可以贖回。”
萬掌櫃在一旁補充。
蘇承哲回身甩了蘇寧一巴掌,打得他腳下踉蹌,鼻孔出血。
“*障!我的種,爲了區區五千兩銀子,竟做出此等下作之事!”
何況他一年的俸祿都沒有這麼多。
還要償還謝雲舒兩倍!
蘇寧跌倒在地上,捂着臉痛哭。
“我錯了爹爹,求爹爹別生氣,我真的錯了。”
“把他帶去祠堂罰跪,不許給他棉衣、食、水,何時知錯何時起來!”
蘇承哲背對而立,背影冷酷無情,任憑蘇寧如何哭叫,都毫無動搖。
“母親救救我,我不要去祠堂罰跪。”
上次爹爹罰他,他生生把膝蓋上面的皮都跪掉了一層。
最後還是母親冒雨去求爹爹,爹爹才肯放他出來。
這次只要母親肯再求求爹爹,爹爹就不會罰他了。
“母親你求求爹爹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