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國冬月十七。
死寂的冷宮迎來了不速之客。
“蘇玖璃,你這輩子活的真苦啊!我稍加勾引,皇上他就把持不住。你是爹孃親生又如何?只要我哭一哭,你還不是要給我這養女讓路。
我二嫁之身,能這麼快入宮也多虧了全家鼎力相助,大哥他安排人毒S了我夫君。
你還不知道吧,廢后的摺子是爹和父兄呈上去的。他們奏你不賢,不配爲後。皇上準了。”蘇芊芊眉眼盡是得意之色。
字字句句都化爲利刃,一刀一刀紮在蘇玖璃的心上,將她的心撕扯成碎片。
她捫心自問,她待父兄不薄。
一路扶他們青雲志,纔有了他們在朝中權傾朝野的地位。
到頭來竟成了他們刺向她的一把刀。
她的心也是肉長的。
他們爲何要作踐她的真心?
她也是會疼的啊!
半個月前,她挺着孕肚出現在朝堂上雙手呈上鳳冠,押上她作爲皇后的賭注。
不惜斷髮明志,也要逼皇上收回叫已經嫁了人的蘇芊芊入宮爲妃的聖旨。
結果她輸了,皇上不顧她即將臨盆,盛怒過後將她打入冷宮。
……
蘇芊芊儼然是勝利者,對落魄無依的蘇玖璃也沒有防備之心。她想也沒想的就湊了過去。
誰知下一刻,蘇玖璃拔起蘇芊芊頭上的鳳簪狠狠刺入了她的心口,在蘇芊芊震驚絕望的神色中怨毒的開口。“蘇芊芊黃泉路上有你作伴,我不虧。”
蘇玖璃刺死蘇芊芊後,也用這枚簪子自戕了。
死前她手裏還攥着這枚鳳簪,她分明記得這簪子是她封后大典那日。蕭景行親手戴到她頭上的。
他說:“玖璃,這後位只有你坐,朕才安心,朕此生絕不負你。”
蘇玖璃太恨了。
死後魂魄都還飄蕩在冷宮中沒有離去。
親眼見到那個她掏付全部真心相待的男人,抱着另一個女子痛心疾首,一夜白頭。
親耳聽到蕭景行下旨要將她挫骨揚灰,而蘇芊芊死後卻被追封皇后,入皇陵。
荊國臘月初八。
東宮被關了兩年的大門緩緩打開,有宮人喊道。“蘇玖璃你大哥來接你回家了。”
蘇玖璃怔愣在原地。
大哥?熟悉又陌生的字眼。
她打量起周遭的環境,這才意識到她重生回十六歲。
這對活了兩輩子的她來說已經是很久遠的事了,慢慢回憶起來。
……
蘇玖璃看傻子一樣瞥了眼蘇雲川,幽幽開口。“大哥以爲你們把我丟進東宮兩年不聞不問,是叫我去享福的?我能全須全尾活着出宮,已是不易。哪有那閒心裝瘸來博同情?”
蘇雲川愣了下,他這個鄉野長大的親妹妹之前可沒有這麼牙尖嘴利。
以前可不會頂撞他這個兄長,在他面前向來是小心討好。對此他感到不滿。“行了,家裏人都知道你這兩年在東宮的日子不好過,即便你不說,家裏也會補償你。”
蘇玖璃冷眼看着蘇雲川丟下瘸腿的她,疾步上了馬車。
她這才緩慢的爬了上去,也不指望蘇雲川能搭把手。
可還不等她站穩,蘇雲川就叫車伕趕馬車,要不是她抓緊了車廂上的橫木,就得摔下去。
她坐穩後驚魂未定的給自己倒了杯茶,壓壓驚,眼神涼涼的看向蘇雲川質問道。“大哥是嫌我腿不夠瘸,想摔死我不成?這就是你說的補償?”
蘇雲川還以爲蘇玖璃是給他倒的茶,記憶中他這個親妹妹就愛圍在他身邊給他端茶倒水,不成想,這次竟然自己喝了起來。
他心裏竟有種落差感,語氣也略有酸澀。“我不是有意的,回去我會找京城最好的大夫給你看腿,一定能醫好你。”
蘇玖璃沉默着沒有說話,打個巴掌再給個甜棗,這是她大哥慣用的伎倆。是懂如何拿捏她的?
可惜她現在不喫這一套?
蘇雲川見她不說話,心頭的酸澀更濃了,他分明記得他這個親妹妹剛被接回侯府時,對全家都很熱絡。
更是整日在他這個大哥耳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煩死他了。
如今好像除了同他頂撞,就沒有話和他說。倒是他沒話找話。“玖璃你在東宮這兩年同太子同吃同住,你們有沒有做過出格的事情?畢竟太子他也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你又生的貌美......”說到後面他說不下去了。
蘇玖璃抬眸冷漠的看向蘇雲川,眼裏的嘲諷之色叫他如坐鍼氈,有些後悔問出這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