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決定讓知珩給你個孩子傍身,對外便稱是淵兒的遺腹子,你可願意?”
天剛亮,謝如棠就被叫去了公婆屋裏。
以爲公婆叫她商議改嫁之事,梳妝打扮完,便心情忐忑地前去壽安堂。
自從丈夫死後,她日日素衣白裙,髮間唯簪一支玉簪。
撩開簾子,謝如棠向公婆福身下去。
沈老夫人和老爺子對視一眼,便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這消息猶如晴天霹靂。
府裏不久前來了一位裴二爺,裴知珩。
得知這位天子近臣的爺要在沈家小住,府裏僕婦忙上忙下,灑掃庭院,冰鎮蜜果往來穿堂,熱鬧非凡。
京城有沈、裴二族。
沈夫人與裴夫人自幼便是閨中密友,當年同時臨盆,生下了裴知珩和沈淵。
雙喜臨門下,兩家共商,各賜表字,遙相呼應——
裴知珩字元之,沈淵字元承。
從此兩家人頻頻來往走動,延續至今。
而這沈府便是謝如棠的婆家。
……
這位當朝股肱之臣的二爺便借居在府裏東南方的簌雪居。
簌雪居雕樑畫棟,亭臺樓閣,廊下種着幾株名貴芭蕉,遊廊下的婢女走動靜而無聲,無不彰顯高門世家底蘊。
推開門時,便見裴知珩已沐浴,只着一件雪色中衣,墨髮半溼地散在肩後,襯得側臉愈發清雋如玉。
邁入書房不久,謝如棠驟然攥緊衣袖。
婆母適才讓人送來,給她喝下的燕窩有問題,雪頰緋紅,她被下春藥了。
謝如棠只能端着羹湯來到書桌邊,“二爺,妾身想有個孩子傍身,對外便說是阿淵的遺腹子,只求能名正言順地留在夫家,不至於被掃地出門......”
裴知珩的冷清鳳眸頓時暗了下去,他喉嚨滾動,竟將她抱起放在了腿上。
謝如棠強忍着不適,指甲嵌入掌心,她也是被逼上絕路了。
就在今早,天還沒亮。
嫂嫂林霜秋帶着一雙兒女,跪在了門前求她。
林霜秋拽住她的衣袖,聲音嘶啞,“如棠,你哥哥他不能死在牢裏啊。孩子們還小,不能沒有爹,嫂嫂給你磕頭了,你哥哥他幼時最疼你,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謝如棠蹲下身,將侄子侄女摟進懷裏,百般心疼,“嫂嫂先起來,我會想辦法的。”
可她喉嚨卻被堵住了。
她能怎麼辦?
自己不過是沈家一個守寡的兒媳,夫君死得早,無依無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