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是我兒子?”晉明鳶問。
她現在正躺在一個破落的院子裏,旁邊就是一口枯井。
渾身疼的像是散架了一樣,強撐着身子坐起來,一言難盡的看着面前這個只到她腰的小孩。
“嗯,還是個野種。”小孩也看着她,聲音平靜無波,烏溜溜的眼睛卻還含着好奇的盯着晉明鳶打量。
晉明鳶聽罷,只覺得腦袋越來越疼了,她不明白,一個才只有五歲的孩子,怎麼張口閉口就是野種。
大抵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小孩又一本正經的解釋:“他們都說你是曾經的四皇子妃,在四皇子登基之前與人苟合懷上了我,這才被丟進了冷宮。”
四皇子妃?在四皇子登基之前與人苟合生野種?
乍一聽到這個解釋,晉明鳶只覺得腦袋上的青筋突突亂跳。
她是沒了記憶,可她又不是傻子,作爲好端端的四皇子妃,在自己丈夫即將登基的時候跑去與人苟合生野種,這是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兒?
反正晉明鳶只要想想,就覺得她不可能那麼做。
晉明鳶深吸了一口氣,衝着小孩招了招手:“過來,跟娘說說你叫甚麼名字?我怎麼會躺在這裏?”
雖然覺得小孩那幾句話,信息量有些大,也讓她匪夷所思,但看到那小孩與她五分相似的臉,晉明鳶接受的很快。
但那小孩在聽到她口中那句孃的時候,卻好像愣了一下,硬是僵持了好久也沒動靜。
晉明鳶只能自己爬起來,揉了揉還在發痛的太陽穴,朝着他走了過去。
小孩坐在一個小凳子上,面前擺了塊粗糲的石頭,晉明鳶剛睜開眼的時候,他在吭哧吭哧的磨着鐮刀,現在動作倒是停了,但那鐮刀還擺在他的面前。
……
“問的甚麼屁話?老孃不護着我兒子護着你嗎?”晉明鳶已經到了賀雲瑄身邊。
她撞開了綠衣丫鬟,直接把賀雲瑄拉到了自己的身後:“小瑄瑄,你方纔站在那裏做甚麼?她們打你,你就跑呀,跑不了就叫娘呀,娘在這裏呢。”
“晉明鳶,你瘋了嗎?你怎麼敢護這個小野種?你知不知道…”綠衣丫鬟質問。
“老孃知道個鬼,你打我兒子還有理了?我說我兒子怎麼一口一個野種,原來是你個小賤人教的,看老孃不打死你。”
她彎腰從地上又撿起了那根燒火棍,對着綠衣丫鬟就抽了過去。
綠衣丫鬟嚇得尖叫連連,拔腿就跑,賀雲瑄小嘴張的大大的,眼睛裏的震驚幾乎要溢出來。
這還是他娘嗎?
“我說他野種怎麼了?他難道不是野種嗎?這滿宮都知道他是你與奸人生得野種,憑甚麼不讓說?”綠衣丫鬟邊跑邊嚷。
賀雲瑄低着頭,一雙小手攪在了一起,臉上盡是不安。
他是個野種,所有人都是這樣說的,她應該又要嫌棄他了吧,又該離他遠遠的了。
牙齒咬着嘴脣,不知不覺竟是把脣咬出了血,可賀雲瑄根本不敢抬頭。
他害怕看到她嫌惡的目光。
下一刻,賀雲瑄忽然聽到旁邊的女人繼續戰鬥力十足的回懟:“奸人?呵,老孃是曾經的四皇子妃,也就是現在的皇后,敢問你說的奸人可是曾經的四皇子,如今的陛下?”
賀雲瑄愣了,那兩名丫鬟也愣了,個個瞪着眼,張着嘴看着晉明鳶。
還是綠衣丫鬟反應過來:“你…你簡直是瘋了,不僅敢以皇后自居,竟然還敢褻瀆陛下,你…你…”
……
“小瑄瑄,你認識這個人嗎?”面前人的話倒是讓晉明鳶短暫的收斂了些許,她好歹沒在說甚麼驚世駭俗的話,而是轉頭去看賀雲瑄。
賀雲瑄仰着臉,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去看男人的臉,好一會兒,他搖了搖頭:“沒見過,應該是那個人的手下,我們還是先回去吧,讓那個人知道就不好了。”
賀雲瑄從未出過冷宮,自然也不認識面前的人。
他的小手扯了扯晉明鳶的袖口,還沒有打消勸說的主意。
此時他一顆小腦袋裏更是疑惑滿滿。
他娘明明是那麼個清冷孤傲的人,往日裏往甚麼地方一站,看着月亮就是一整夜不說話,任憑周圍發生甚麼,都好似沒辦法吸引她的注意力一般。
怎麼只是失個憶而已,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慌甚麼?讓他知道又怎樣?老孃還想見見那小肚雞腸的皇帝怎麼回事呢,自己喫的膀大腰圓,把我兒子養的瘦骨嶙峋,甚麼東西?”
晉明鳶大手一揮,直接推開了擋在自己面前的人,扯着賀雲瑄的胳膊就要越過他。
只是下一刻,手腕就被人拉住了,男人眸光森森地望着她:“你失憶了?”
他說的是個問句,用的卻是篤定的語氣。
“你誰呀?鬆開,別誤了我給我兒子找喫的。”晉明鳶皺眉。
賀江灈目光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確認在她眼裏沒有看到一丁點兒的僞裝,只有明顯的煩躁。
看來確實是失憶了。
目光略微的下移,他又看向了賀雲瑄那隻揪着她另一邊袖口的手上,若非失憶,她絕不敢這麼親近這小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