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律師,你的電話在響。”
顧一川輕輕敲了敲桌子,提醒專心工作的蘇雨沫。
“不好意思,顧先生。”
蘇雨沫抱歉地衝他笑一下,眼角的細紋顯得更加明顯了。
“你是不是又忘了給我還貸款?”電話那頭的男人攢足了火氣,“一點小事都辦不好!每次要我打電話提醒你嗎?”
蘇雨沫無聲的咬住了下脣,還沒來得及說話,手機裏就傳來了嘟嘟嘟的聲音,對方已經把電話給掛掉了。
她無力地放下手機,重新拿起剛剛擬定的協議書,翻看了起來。
顧一川幽深的眸,不經意的在她疲憊的臉上流連了許久。
她大約三十多歲,穿着過時的黑色套裝,素顏的樣子看起來十分沒有精神,眼角因爲缺水而佈滿了細紋。
蘇雨沫手裏拿着協議書,卻目光呆滯,從剛纔開始就沒有再挪動一行。
等她回過神來,顧一川已經走了,只留下了一張字條。
蘇雨沫展開紙條,俊逸又清秀的字跡映入眼中:
「蘇律師,你臉色不好,辛苦了!明天再見,好好休息。」
……
蘇雨沫提前下班,先去銀行還了貸款纔回家。
……
“尚文斌,你出來,尚文斌……”蘇雨沫哭着從地上坐起來,她不信文啓林說的話,她要聽尚文斌親口對她說,說不是這樣的,說他是愛她的。
“夠了,你煩不煩?”文梓曈的房門被打開,尚文斌一邊扣着釦子一邊走了出來。
他站到蘇雨沫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我早就受夠你了,別一天到晚地纏着我,我和梓曈要結婚了,你之前不是打過兩次胎嗎?醫生說你宮壁太薄了不好生養,你害不害臊?都不能生了還做夢想讓我娶你呢?”
“尚文斌,我……”
“你甚麼你,如果你還捨不得我,就把你爸爸留給你的這套房子轉到我名下,就當給我倆的結婚賀禮了,知道沒有?”
尚文斌眼裏滿滿的都是嫌棄。
他大學和蘇雨沫在一起,也只是因爲蘇雨沫好騙,說點甜言蜜語就把生活費都給他,還供他上了研究生和博士,要不是爲了這些錢,他才懶得理她。
又醜又黑,還不如村裏小黑子娶的媳婦兒好看呢,他現在可是高材生,是高級知識分子,娶了她都不夠被人笑掉大牙的!
“你真的要和她結婚?”蘇雨沫癱坐在地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她抬頭看着尚文斌,這個男人已經和自己相處了十二年,但是現在,蘇雨沫覺得自己好像見到了一個陌生人。
“當然,梓曈膚白貌美腿又長,不娶她娶誰?娶你這個老太婆嗎?哈哈哈哈哈……”尚文斌放肆地大笑起來,他現在可是明大的教授了,要錢有錢要地位有地位,文梓曈又美又嫩,兩個人正相配!
“好,祝你們幸福。”蘇雨沫心灰意冷的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尚文斌看着她的背影,眼神裏都是厭惡。
十二年了,他終於功成名就,也終於擺脫了這個老太婆一樣的女人。
……
……
“蘇律師?”
顧一川搖下車窗,看着路口正被人拖着的女人有些眼熟,連忙從車上下來,大步跑了過去。
蘇雨沫像是丟了魂兒一樣被人拖着,眼神呆滯,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這位先生,我認識她,我把她帶走吧。”看着地上已經被拖出了一道血痕,顧一川趕緊攔下了拖着蘇雨沫的男人。
“呸,要不是今天有事我一定告你們,碰瓷碰到老子頭上來了,臭婊子!”男人把蘇雨沫扔到顧一川的腳邊,朝着她吐了一口痰。
“倒黴催的!”
“不好意思。”
顧一川一邊替蘇雨沫賠着不是,一邊俯下身伸手去抱她。
傷得這麼重,得去醫院包紮一下才行。
顧一川的手剛接觸到蘇雨沫的身體,她忽然打了一個激靈猛地抬頭,從顧一川的瞳孔裏看到了女鬼一般的自己,面無血色,形容枯槁。
“顧先生……”蘇雨沫張張嘴,終於回過了神來。
“蘇律師,我先帶你去醫院。”
顧一川抱着蘇雨沫回到車裏,兩個人都沉默着沒有說話。
蘇雨沫轉頭看着專心開車的男人,先開了口:“顧先生,不問我發生了甚麼嗎?”
“如果你想說,我願意聽,如果不想說,我也不會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