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冷戰,蘇晚到底還是撥出了那個背得滾瓜爛熟、卻一次都沒打過的號碼。
“你媽心臟病犯了,住院了,你過來一趟。”
“蘇晚,你他媽能不能要點臉?編瞎話都不會編!”
“爲了逼我服軟,你居然咒我媽得心臟病,你這種女人簡直黑心腸到家了!”
蘇晚五指收緊,手機殼硌得掌心發疼。
“我沒編瞎話。通知你了,來不來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這不是陸承宇頭一回冤枉她。
三年前,爺爺壽宴那天,陸語然從樓上摔了下去,孩子沒了,子宮也保不住了,往後再不能生育。
所有目光齊刷刷扎過來,陸家上上下下,沒一個人聽她解釋,一口咬定是她嫉妒陸語然,故意下的手。
“陸承宇,你不會也覺得是我推的?”
她那時候眼眶通紅,嗓子都在抖。
愛了他八年,嫁了四年,爲了往陸家那口鍋裏擠,她把骨頭裏的傲氣一根根拔掉,看臉色、忍刁難、咽白眼。
到頭來,連枕邊人都不肯替她說半句話。
陸承宇皺着眉頭,“少廢話,趕緊給語然跪下道歉!別在這裝可憐博同情!”
就這一句,把她澆了個透心涼。
……
整整三年,分居兩地,形同陌路。
陸母是急性心臟病發作,來得又急又猛,情況不太好。
蘇晚在醫院守了整整一宿。跑上跑下辦手續、堵醫生、簽字、繳費,全是她一個人,沒吭過一聲。
嫁進陸家四年,她活得像個不要錢的保姆,連個正經名分待遇都不如寄人籬下的陸語然。
凌晨,搶救室的門終於從裏面推開。
醫生摘下口罩,衝她笑了笑:“蘇小姐,放心,病人沒大礙,明天醒了就能轉普通病房,好好養一養就行。”
蘇晚點了下頭:“謝謝。”
醫生看了她一眼,沒說甚麼,轉身走了。
沒多久,陸家的人前前後後到了,蘇晚拿眼掃了一圈。
果然,沒有陸承宇。
倒是陸語然來得急,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看見蘇晚,嘴脣動了動,又咽了回去。
“媽怎麼突然就這麼嚴重?”大嫂李曼快步趕過來,眼睛往蘇晚身上一掃,“蘇晚你甚麼意思?媽病成這樣,你居然不第一時間通知我們,是不是故意的?”
蘇晚沒搭腔,轉身就走。
陸家不待見她,她犯不着杵在這兒礙人眼,更犯不着白白受這口窩囊氣。
“晚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