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城市第一醫院,辦公室。
宋慕秋看着桌上的相框出神。
照片上的男人劍眉星目,身姿挺拔,白色襯衫的袖子卷至手臂,多了幾分冽然不羈的氣質。
這是她的丈夫,江曄。
結婚五年,她每天雷打不動的來醫院給江曄送飯,可江曄卻避她如洪水猛獸,從來沒碰過她送的飯。
出神間,外面的走廊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人呢!”江曄的喊聲傳進她的耳畔,宋慕秋猛地起身。
出甚麼事了?
她快步走了出去,一拉開門,卻正好看到江曄抱着一個身穿病號服的女人從她身邊風一般跑了過去。
他語氣急促,但動作卻格外的輕柔,甚至還不忘攏着女人的頭不讓她磕到。
宋慕秋倚在辦公室門口,茫然的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病房的門口。
那個女人是誰?
剛剛匆匆一瞥,她總覺得女人那張臉她似乎在哪裏看到過,但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冥冥之中有一種力量催促着她去那間病房門口一探究竟。
宋慕秋走了過去,透過未關緊的病房門,看清楚了病房內的情形。
……
強壓下心頭的苦澀,宋慕秋的聲音微微顫抖着。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相信你的。”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腳步聲再度響了起來。
宋慕秋驀地轉身,望着他冷漠的背影匆匆開口:“阿曄,明天是我爸爸的忌日,你能不能陪着我一起去掃墓?”
江曄沒有回頭,聲音依舊平淡。
“明天醫院有事,我走不開。”
怔怔的望着江曄消失在樓梯的背影,宋慕秋的眼眶紅了紅,她一步步走到沙發邊,脫力似的軟了下去,淚水從眼眶中湧出。
真的沒時間嗎?她明明問過了護士,明天沒有他的手術,他又爲甚麼走不開?
結婚五年,她一直以爲自己總能捂化江曄那顆冰冷的心,可今天,她看過了江曄對陸瑤的溫柔,明白了他不是冷淡,只是對自己熱不起來。
宋慕秋在沙發上坐了大半宿,直到天矇矇亮的時候這才上了樓。
屬於她和江曄的臥室冷冷清清,看不出一點住人的生氣。
江曄睡姿規整的躺在雙人牀的一側,空出來的位置足能再躺的下兩個人。
宋慕秋和衣躺在江曄旁邊的位置,藉着朦朧亮光看着江曄安穩的睡顏,抬起手指,虛空的描摹着他臉頰的輪廓,心底那空落落的地方像被填滿了一般。
她滿足的閉上了眼睛,卻是一夜無眠。
翌日,宋慕秋還在困頓中掙扎時,耳邊已經響起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她沒有睜眼,只是眼睫毛輕輕顫了兩下,直到聽到臥室關門的聲音響起,她這才睜開眼睛。
……
“一場意外而已,不用在意。”
江曄看着宋慕秋,目光很淡,臉上帶着寒冰一樣的冷漠。
剛剛還爲自己“宣示主權”而隱隱開心的宋慕秋,就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潑到腳一樣,明明置身於午後的陽光中,但卻覺得渾身冰冷,冷的她忍不住顫抖。
她這五年的感情對於江曄來說,就只是意外嗎?
陸瑤若有所思的看着宋慕秋,攥緊被子的手緩緩鬆開。
她嗔怪的睨了江曄一眼:“阿曄,都這麼多年了,你這性格怎麼還是這樣?你這樣說話,等下你妻子會難過的。”
陸瑤分明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可宋慕秋卻覺得,自己依舊是那個被隔絕在外的外人。
她看着陸瑤親暱的和江曄談起過去,看着她責備他說話的語氣不好,心中的冷意逐漸蔓延開來。
“不好意思呀慕秋,我話多了一點,耽誤你和阿曄說事了吧?”
不知過了多久,陸瑤這纔想起了被晾在一邊的宋慕秋,她哎呀一聲捂住嘴巴,歉意的向她點了下頭。
“阿曄,你快去呀,別讓你妻子等急了。”
江曄應了一聲,陽光灑照在他的眉梢,眉眼都柔和了幾分。
“跟我出來。”
他淡淡的掃了一眼宋慕秋,眼神非常冷漠,扔下這句話便率先越過她走出了病房。
“今天的事,沒有下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