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強壓下心頭的苦澀，宋慕秋的聲音微微顫抖着。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相信你的。”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腳步聲再度響了起來。

宋慕秋驀地轉身，望着他冷漠的背影匆匆開口：“阿曄，明天是我爸爸的忌日，你能不能陪着我一起去掃墓？”

江曄沒有回頭，聲音依舊平淡。

“明天醫院有事，我走不開。”

怔怔的望着江曄消失在樓梯的背影，宋慕秋的眼眶紅了紅，她一步步走到沙發邊，脫力似的軟了下去，淚水從眼眶中湧出。

真的沒時間嗎？她明明問過了護士，明天沒有他的手術，他又爲甚麼走不開？

結婚五年，她一直以爲自己總能捂化江曄那顆冰冷的心，可今天，她看過了江曄對陸瑤的溫柔，明白了他不是冷淡，只是對自己熱不起來。

宋慕秋在沙發上坐了大半宿，直到天矇矇亮的時候這才上了樓。

屬於她和江曄的臥室冷冷清清，看不出一點住人的生氣。

江曄睡姿規整的躺在雙人牀的一側，空出來的位置足能再躺的下兩個人。

宋慕秋和衣躺在江曄旁邊的位置，藉着朦朧亮光看着江曄安穩的睡顏，抬起手指，虛空的描摹着他臉頰的輪廓，心底那空落落的地方像被填滿了一般。

她滿足的閉上了眼睛，卻是一夜無眠。

翌日，宋慕秋還在困頓中掙扎時，耳邊已經響起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她沒有睜眼，只是眼睫毛輕輕顫了兩下，直到聽到臥室關門的聲音響起，她這才睜開眼睛。

江曄已經走了，身側的被子被疊的方正，枕頭也換了個和她涇渭分明的位置。

宋慕秋抿了抿脣，將那些情緒通通拋到了腦後，起身進了浴室。

捧着昨天訂好的花來到陵園，宋慕秋將花放在了爸爸的碑前，看着堆了些落葉的臺階，忍不住想找東西清理乾淨。

等她找到工具回來時，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佇立在碑前，而她剛剛放下的鮮花，也被丟掉了。

宋慕秋望着她的身影，眼眸裏複雜情緒湧動。

她走上前輕輕叫了一聲：“媽。”

“別叫我媽，我沒有你這麼不知廉恥的女兒。”

宋母頭也不回的一句話將宋慕秋釘在了原地。

她囁嚅了一下，張嘴想說甚麼，但到底還是沒敢開口。

當年她一意孤行，執意要嫁給江曄，爲此不惜和家人鬧翻。這麼多年來，她夾在母親和江曄的中間，疲憊不堪，兩邊都討不到好。

有時候她甚至在想，如果當年她和爸爸一起走了就好了。

“你的花我扔了，以後沒甚麼事別來看老宋，我不想讓他人都躺在裏面了，還不安生。”

宋慕秋不說話，宋母也沒有趕人，母女倆就在那裏靜靜的站了一會兒，臨走時，宋母卻開口了。

扔下這句話，她睨了宋慕秋一眼，恨鐵不成鋼般的咬牙罵了句。

“宋家也算是書香門第了，怎麼就養了你這麼個不要臉的女兒出來？”

宋慕秋低着頭一言不發，隨着宋母腳步聲的遠去，陵園的孤寂再度將她包圍。

微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讓宋慕秋從情緒的漩渦中清醒過來。

她往前走了兩步，在碑前半蹲下身來，伸手摩挲着碑上的照片。

苦笑一聲，宋慕秋的聲音沙啞：“爸，對不起，吵到你了，我是不是很沒用？這麼多年了，不僅沒有和媽重新搞好關係，連江曄心裏也沒有半分我的位置。”

從陵園出來時，宋慕秋的眼角泛着明顯的紅，她眼睛裏也布着一層明顯的血絲。

在路邊攔了一輛車出租車，宋慕秋剛準備報家裏的位置，卻鬼使神差的說了聲“去醫院”。

她想去醫院看看，江曄到底在忙些甚麼，連爸爸的忌日都不願陪她一起來。

203病房內。

“阿曄，謝謝你，要不是你的話，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下去。”

陸瑤坐在病牀上，後腰被貼心的墊了個軟枕，好讓她靠着並不難受。

江曄骨節分明的大手捏着一個蘋果，那拿慣了手術刀的雙手，此刻卻在細心爲她削着果皮。

他沒抬頭，可聲音卻溫柔平和：“別亂說，有我在，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蘋果被他貼心的切成小塊放在了盤子裏，江曄在那一塊塊果肉上紮上了牙籤，這才端到了陸瑤的面前。

眸光閃了閃，陸瑤將一小塊蘋果送入口中，有些含糊的調侃。

“阿曄，你也太貼心了，真不知道以後誰那麼幸運，能嫁給你當妻子。”

“碰——”

沒等江曄開口，病房門口異樣的響動先打破了二人間有些曖昧的氛圍。

陸瑤順着聲響望過去，一眼就看到了臉色蒼白的宋慕秋。

她有些好奇的“咦”了聲。

“你好，請問你找誰？”

宋慕秋沒有說話，視線卻從陸瑤的臉轉移到了江曄的身上。

她在等他解釋。

他說他今天醫院有事走不開，她信了，她一個人去了陵園，可他的有事就是在這裏陪着陸瑤喫蘋果？

難道她爸爸的忌日都不能和陸瑤的開心相提並論嗎？

“你怎麼來了。”

江曄脣角緊抿，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他起身走向門口，語氣是宋慕秋一直以來最爲熟悉的平靜。

“阿曄？你認識？你的朋友嗎？”

陸瑤沒想到江曄認識這個女人，她輕眨了眨眼睛，瞭然一笑。

“不好意思呀，我身體不太好，阿曄剛剛在照顧我，不介意的話進來坐一會兒吧？”

朋友？

看着陸瑤那坦然的模樣，宋慕秋心髒處傳來細密的疼痛，她期待般看向江曄，想要聽到他的一句解釋，可江曄卻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她。

情緒猶如從高處跌落谷底，宋慕秋心中突然多了一絲異樣的情緒。

江曄這樣對她，她憑甚麼要幫着他隱瞞自己的身份？

她和江曄是合理合法的夫妻，又不是見不得人的情人。

於是，在江曄開口讓她出去之前，她抬眼看向陸瑤，一字一頓。

“謝謝陸小姐的好意，不過還是算了，我只是來找阿曄說些事情的，說完就走。對了，我叫宋慕秋，是阿曄的妻子。”

她看着陸瑤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後不敢置信的看向江曄，心中只覺得一陣快意。

“阿曄？你......她？你結婚了？甚麼時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