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安然看完兩份親子鑑定報告,還有夢家目前的經濟狀況與成員介紹,平靜地合上了文件夾。
她看向沙發上端坐着的那對雍容華貴的夫婦,淡聲問道:“所以,當年我跟夢家的孩子抱錯了,夢傾城纔是陸家的親生女兒?”
看着站在眼前陸家耗費十七年時間砸了不少人力財力培養得大方得體的陸安然,陸母白鬱金只是嗯了一聲,神色不見任何情緒起伏。
坐在她身側的女孩扎着俏皮馬尾辮,穿着破舊的衣服,一直低聲啜泣着,眼睛哭得紅腫,好似寒風中搖曳的小白花。
女孩可憐巴巴地抬起頭看向蛾眉皓齒、長髮披肩,一襲藍色長裙,光是站在那裏便光彩奪目的陸安然,眼底的妒意轉瞬即逝。
“這就是......姐姐了吧?”她挺聰明,將自己放在下位,看起來楚楚可憐,惹人心疼。
可惜,這裏是陸家,沒人會欣賞她的戲。
“不必喊姐姐,聽着彆扭。”陸安然並沒因爲陸家夫婦在場就裝樣子,她不在乎,陸家夫婦也不在乎。
“姐姐,養父家裏條件不好,你過慣了大小姐的生活,回去肯定會不習慣。爸爸媽媽,姐姐想留下來的話就讓她留下來吧,她跟你們相處了十七年,肯定也捨不得你們的。”
夢傾城攥着裙角,垂下頭抹了抹眼淚,一副受了委屈還替他人着想的模樣。
一番話說得漂亮,卻暗裏強調着陸安然已經享受了陸家十七年的榮華富貴,而且還沒有血緣關係。
如若陸安然繼續待着陸家,多少有些圖謀不軌的意思了。
不僅踩了陸安然一腳,還顯得自己懂事大方。
換做普通人,聽到夢傾城的話一定會心疼她究竟是在夢家吃了多少苦,纔會養成這般聽話乖巧不爭不搶的性子。
恨不得將全世界最好的東西捧到她面前,竭盡所能地補償讓她流落在外十七年所受的苦楚。
……
車子將她送到了一個老舊居民區門口,夢安然看着手機拍下的詳細地址,優哉遊哉地尋過去。
小區花園的大樹底下有一套歷經年月的石桌,好些頭髮花白的老人圍在那下象棋。
健身器材那則是坐着一堆大媽,閒話家常的嗓門兒大得整個花園都能聽見誰家有些甚麼八卦。
夢安然一雙明亮靈動的眸子四處觀察着,這一切對她而言都很新奇。
像在電視裏看到的那樣,很有生活氣息。
當然,穿了一身高定,皮膚白得像瓷娃娃的夢安然,也引來了旁人好奇的目光。
一看就是個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怎麼到這破爛小區裏來了?
遇到兩個八卦但熱心腸的大媽,夢安然得到指路,順利地找到了夢家。
這裏家家戶戶都是兩扇門的,外面一扇鐵門,裏頭再一扇木門。
夢安然抬頭看了眼門牌號,又低頭覈對了一下地址,確認過後四周看了看沒發現門鈴。
她禮貌地叩了叩鐵門。
聲音雖小,但裏面的人聽到了。
“誰啊?”
伴隨溫柔動聽的聲音從裏面傳來,木門被拉開,映入夢安然眼裏的是一張不施脂粉卻絕代風華的臉。
透過對方的眉眼,夢安然瞬間確認了這就是自己的生母,她揚起微笑,“您好,我大概率是您的親女兒。”
……
鐵門開關會有很大的聲響,夢安然聽見門口傳來的動靜後從房間走出去。
率先推門進來的是二十出頭的女生,扎着高馬尾,留着齊劉海,身上穿了簡單的T恤牛仔褲,腳上白色帆布鞋有些泛黃,但擦得乾淨。樸素的打扮卻難掩姿色,眉眼與陸父很像。
這就是夢家大女兒夢蓁(zhēn)。
夢蓁牽着的那個八九歲的小男孩,就是弟弟夢澄泓。
看見貴氣得與整個空間脫節的夢安然,夢蓁怔愣一瞬,而後低垂下頭沒作聲。
連看着長大的陸傾城都嫌這個家簡陋,指不定這位陸家養了十幾年的大小姐過來,會有多大的怨氣呢。
隨後進門的少年個子很高,邁進門時下意識地低了低頭。
他穿得比姐姐弟弟更加樸素,清潤的長相卻透着文雅的氣質,看上去就是個很溫柔的人。
跟夢安然以前那兩個哥哥截然不同。
看見自己的兄弟姐妹,夢安然笑意中透着幾分溫軟,“你們好,初次見面,我是夢安然。”
聽見溫柔禮貌的聲音,夢蓁心頭顫了顫,略帶不可置信地對上了女孩明亮的眼眸。
她......不介意夢家簡陋嗎?
夢蓁心裏似乎安定了幾分,揚起淡淡的笑,“事情已經聽爸說了,我是老大,夢蓁。這是家裏小弟夢澄泓。”
“我是老二,夢羽書。”
夢羽書笑起來更加溫潤,桃花眼裏蝕骨的柔情,比起夢家夫婦的拘謹和夢蓁的無措,他的態度是最爲自然親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