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一場意外而已，不用在意。”

江曄看着宋慕秋，目光很淡，臉上帶着寒冰一樣的冷漠。

剛剛還爲自己“宣示主權”而隱隱開心的宋慕秋，就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潑到腳一樣，明明置身於午後的陽光中，但卻覺得渾身冰冷，冷的她忍不住顫抖。

她這五年的感情對於江曄來說，就只是意外嗎？

陸瑤若有所思的看着宋慕秋，攥緊被子的手緩緩鬆開。

她嗔怪的睨了江曄一眼：“阿曄，都這麼多年了，你這性格怎麼還是這樣？你這樣說話，等下你妻子會難過的。”

陸瑤分明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可宋慕秋卻覺得，自己依舊是那個被隔絕在外的外人。

她看着陸瑤親暱的和江曄談起過去，看着她責備他說話的語氣不好，心中的冷意逐漸蔓延開來。

“不好意思呀慕秋，我話多了一點，耽誤你和阿曄說事了吧？”

不知過了多久，陸瑤這纔想起了被晾在一邊的宋慕秋，她哎呀一聲捂住嘴巴，歉意的向她點了下頭。

“阿曄，你快去呀，別讓你妻子等急了。”

江曄應了一聲，陽光灑照在他的眉梢，眉眼都柔和了幾分。

“跟我出來。”

他淡淡的掃了一眼宋慕秋，眼神非常冷漠，扔下這句話便率先越過她走出了病房。

“今天的事，沒有下次。”

近乎警告的語氣，讓宋慕秋心涼了半截。

“沒有下次？”呢喃着這四個字，宋慕秋眼底泛起一抹痛色。

“江曄，在你心裏我到底算甚麼？你連妻子的名分都不願意給我嗎？”

可江曄沒再給她回答，只是旋身進了病房，這次，他沒忘將病房的門鎖上。

宋慕秋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裏，這一晚，像是懲罰她說了不該說的話一樣，江曄沒有回來，甚至連條信息都沒有發來。

宋慕秋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枯等了一夜，直到天光大亮，這纔像個故障的機器人一樣，緩緩活動着已經僵硬的四肢起身走進了廚房。

她煲了江曄最喜歡的雞湯，又炒了兩個清淡的小菜，裝好之後這纔出了門。

本想借着送飯的機會向江曄道歉，可她沒想到，纔剛進醫院，便聽到了護士們興奮的交流。

“哎，我就說江醫生喜歡陸小姐吧，前天陸小姐傳因爲突發心臟病差點出意外，今天江醫生就直接把陸小姐的病房調到自己辦公室附近了，這不就是爲了方便照顧她嘛！”

“噓，你聲音小點！這算甚麼呀，我聽說昨天陸小姐心臟不舒服，江醫生在病房陪了她一個晚上呢！”

腦子裏嗡鳴一聲，宋慕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快步朝着江曄辦公室的方向走去，想親眼確定一下，但看到的場景，卻讓她直接頓住了腳步。

江曄褪去了身上的白大褂，只穿着裏面的襯衫，袖子微挽，露出細緻的肌肉線條。

他辦公室旁的病房門敞開着，陸瑤抱着一個藍色的抱枕坐在椅子上，笑着招呼着江曄把屬於她的東西搬進去。

“阿曄，把相框往旁邊放放呀，你放在那裏我都看不到你的臉了，我想睡覺前都能看到你。”

曖昧的話伴隨着江曄的笑聲傳進宋慕秋的耳中，她看到原本被放在江曄辦公桌上的相框如今已經被他擺到了陸瑤病牀牀頭的桌上。

宋慕秋難以置信的看着江曄。

他分明和她說過，不喜歡別人向他索要東西，以至於這麼多年來她哪怕想要一張他的照片都不敢開口。

可現在，陸瑤說要，他就給了？

“憑甚麼......”

她眉宇間難掩激動，幾乎顧不得別的，上前一步就想去找江曄問個清楚，卻和剛從病房裏退出來的江曄撞了個正着。

“你怎麼來了？”

他神情一肅，眉頭輕皺，沒等宋慕秋開口便直接繞過了她進了辦公室。

宋慕秋緊跟在他身後進去，咬着脣，紅了眼眶。

“爲甚麼？爲甚麼要把她的病房調到你辦公室附近？你明明跟我說過，對你來說她只是個普通病人的，你對普通病人也這樣體貼關心嗎！”

江曄腳步一頓，冷聲回覆。

“她病情很嚴重，甚麼時候會出意外誰都不知道。把她調到我辦公室附近也只是爲了方便照顧她，宋慕秋，你有完沒完了，能不能別這麼無理取鬧？萬一她出了甚麼意外，你來負責嗎？”

室內灑滿陽光，溫暖如春，可宋慕秋卻覺得如墜冰窟，寒冷刺骨。

她喉嚨哽的發緊，強壓着哭意質問。

“你覺得我在無理取鬧？江曄，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的丈夫，現在你堂而皇之的做出了那麼多越界的行爲，你讓我怎麼想？我連問問你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江曄沉默了幾秒，這纔再度開口。

“如果你接受不了，那我們就離婚。”

他的聲音很淡很輕，卻像是一把刀子一樣狠狠地扎進了宋慕秋的胸口，將她的心剜了出來。

尖銳的疼痛讓她呼吸都急促起來，大滴大滴滾燙的眼淚從眼眶中砸落在地板上，卻沒有換回江曄的回頭。

宋慕秋一直都知道，這段婚姻是她強求來的，所以這五年來她一直小心翼翼，不敢有任何惹怒江曄的行爲。

她一直以爲前幾天江曄說離婚，只是因爲他人在氣頭上，可她現在懂了，當時那句話是江曄思慮過纔出口的。

他爲了陸瑤，想和自己離婚。

明媚的陽光晃在地板上，反射出來的光芒刺的人眼睛生疼。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辦公室的，只記得她看到剛剛還對自己冷眼相待的江曄，在陸瑤賭氣似的將抱枕丟在地上時，寵溺的將它撿了起來，重新放回到了她的手邊。

十足的耐心，十足的溫柔。

靜靜的佇立了許久，宋慕秋自虐般看着江曄和陸瑤的互動畫面，垂落在身側的雙手慢慢握緊成拳。

略長的指甲隨着用力收緊嵌入她的掌心軟肉，可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從始至終都沒有放開過自己的手。

她站了很久，久到路過的護士都忍不住向她投來怪異的目光，這才活動着麻木的雙腿離開了病房門口。

而那即便裝在保溫盒中也慢慢冷卻的午餐，也被她丟進了垃圾箱中，這一次，她沒有再有絲毫的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