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晴她叔,彩禮我加到二百,老陸當初留的書、筆記,都帶過去給婉晴當嫁妝,明天咱們把喜事辦了吧。”
再睜眼,斑駁的黃漆花窗。
牆上日曆寫1985年4月20日。
陸婉晴立刻意識到她重生了。
父親爲救落水孩童意外離世,母親跟着殉情後,她一直住在叔父家裏。
因爲從小和沈建洲一起長大,又有娃娃親,她滿心滿眼都是他。
上輩子,陸婉晴以爲沈建洲對她也是同樣的心思,所以沈家來提親她立刻滿心歡喜嫁了過去。
新婚當晚,沈母讓她將父親生前的研究論文上交,以此換取沈建洲出國進修的名額。
陸婉晴心甘情願給了不說,還四處打零工賺錢,只爲他在國外能過的好點。
可沈建洲學成被邀請歸國之日,身邊牽着的卻是另一個女人。
他還說:“婉晴,你一向通情達理,能理解感情勉強不得的對吧?以後的日子我要對薇薇負責。”
隔着包間氤氳的光,陸婉晴看着他們恩愛的模樣,一口血吐在桌子上,當場氣絕而死。
直到生命最後一刻,她才知道自己的婚姻、愛情,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屋外又傳來沈母張秋蓮的聲音:
“你們家婉晴胖成母豬,還老被院子裏的單身漢惦記着,
……
不是陸江河夫妻看不起自家侄女。
而是沈建洲都是雙職工,沈建洲長得也周正清秀,考上醫科大學還沒畢業就被調到研究所。
這樣好的條件,十里八鄉都沒有能夠比得上的。
陸婉晴也沒解釋,換了身衣服拿着兩塊錢出門,去了離紡織廠三條街公用電話亭,周圍有隔板擋着,私密性非常好。
她一路走過去,臉上身上都汗涔涔的,還好攥在手裏的電話號碼沒糊,她按順序撥過去。
接聽電話的是個女人:“你好,請問你找誰?”
“你好,我找西南軍區三區的霍硯,我叫陸婉晴。”
“找我們霍參謀的?陸婉晴?你是他對象嗎?”
女人狐疑地問道。
陸婉晴剛想說不是,那邊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你稍等十分鐘,我去叫他給你回電話。”
在電話亭裏等了約莫五六分鐘,電話鈴聲就再次響起。
對面傳來的聲音沙啞、粗糙,還帶着點急速奔跑而來的微喘:
“婉晴你好!我是霍硯。”
聽着他的聲音,一張濃眉若山的標準國字臉在眼前舒展開。
陸婉晴握電話的手微,緩過神後的陸婉晴,平靜開了口:“霍硯,請問你之前說娶我的話還作數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