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的游龍乍現在天際,亮白的光如同穿越時空而來的精靈,爲這暗夜之中蒼茫的大地帶來短暫的華彩,傾盆的雨緊隨着變色的光而來,天與地就此交織在一處不分你我,這便是神威之下的交融,天地用自己的方式爲生靈創造出難以言喻的神蹟。然而這神蹟註定沒有多少生靈去揣度,他們正在爲自己的生與死去博弈。
一縷幽魂便跟隨着這神蹟於無聲無息之處悄然而至。
”這……這是哪?“少年癱倒在地驚恐的向後退縮,好像只有這般才能讓他心中的恐懼減少幾分,背後殘破的牆垣讓他退無可退,只能瑟縮在角落之中顫顫發抖。
“吧嗒”一滴粘稠之物低落在少年的頭頂,起初少年因爲驚恐並未在意,待那粘稠之物順着額頭滑落,最後從眼角進入眼睛之時,模糊的不適感使他用手去擦拭,可是他連着擦拭數次,那粘稠之物依舊連綿不絕。
不適感使他想着挪動,可是因爲驚恐他的雙腿早已痠軟無力,不由得少年抬頭望去,也就在這時“咔嚓”一聲震響,天空再次劃出一條銀色白鏈。
藉着這短暫的光芒少年看清那粘稠之物的來處,先是一怔。爾後瞳孔一縮,只見在他的頭頂,一張猙獰扭曲的面孔瞪大這雙眼直視着他,猩紅的血液夾雜着雨水,“吧嗒吧嗒……”落在少年的嘴角,而後滑入口腔,一股腥鹹之味在少年的舌上蔓延開來。
”啊…………“驚恐至極的嘶吼霎時自少年的口中發出,也不知他哪來的力氣,少年拔起腿來盲目的跑開。
可是沒跑幾步,腳下一個踉蹌狠狠的摔在地上,“這是怎麼回事!?”趴在地上,雙手死死的扣住地面,歇斯底里的吼着。
突然,少年只覺領口一緊“英居閃開!”接着就被拋飛出去。
“嘭!”少年重重的摔在地上,這一下直摔得他七葷八素,緩了好一會也沒爬起來,“轟”身後傳來一聲震響,震響之下連着地面都爲之震顫,趴在地面上的少年感受尤爲真切。
條件反射下少年向後看去,那頭深留記憶中的怪物再次出現在他的瞳孔之中,而在怪物的腳下死死的按着一個體形高大的漢子,”英居快跑!“漢子自知自己在劫難逃,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扭頭向着少年吼道。
穆天然面上一愣,“英居?”可是還未等他一想,就見那漢子被惡獸一口攝入嘴中,此情此景穆天然心中既是傷感卻也更是驚恐,自從半個時辰前他以已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可是當他再次見到之時仍是無法接受。
卻說那惡獸在將漢子捲入口中,血腥咀嚼吞噬之後,一雙在黑夜中放射着兇光的豎瞳赫然轉向少年,見是怪物看向自己穆天然驚得汗毛倒豎,可那怪物那管你甚麼感受,腳下一蹬龐大的身軀在高空之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就已經落在穆天然的面前。
穆天然被嚇的腦中翁響一聲,完蛋了!雙方的距離是如此之近,近的穆天然都能看到惡獸鼻翼之上的毛髮還有那食人之後嘴角的斑斑血跡,前車之鑑就在眼前穆天然心中的恐懼可想而知,
“咣!”鐘鳴之音在穆天然腦中響起,如同直擊靈魂,穆天然猛的睜開,眼中盡是驚恐,此一刻他的意識還停留在與食人惡獸面對面的驚恐一刻,猛的一個激靈坐起身來,他的心神漸漸的回收,猶自記得那一刻他因爲驚嚇過度眼前一黑昏迷過去,不過這又是哪?
……
"好痛……“穆天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劇烈的痛感讓他所有的心神都被集中在一點,目光尋這痛苦的源頭看去,就見自己的腹部殷紅一片。看到這傷處穆天然的腦海之中就浮現出那個令他恐懼的雷雨交鳴之夜,雖爲成爲惡獸腹中之食可是是否能保住這條性命還在還在兩可之間。
就在穆天然爲這自己這條性命驚慮的時候,他感覺到身體之中有着甚麼東西在遊走着,頃刻間那三幅經絡圖就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似乎它們已經在腦中生根發芽,而身體之中游走之物所帶來的感覺也越發的清晰,其在身體之中游走的路徑也和其中的一幅經絡圖完美契合在一起。
“逸雨清風嗎?”有所得的穆天然喃喃自語道。
前世裏穆天然也是從現實世界和影視劇上知道內力和經脈一說,與自己現在的狀況比對起來驚人的相似,難道身體之中游走的就是內力?可內力不是有修煉一說的嗎?
穆天然對此自然不是那麼的清楚,現在權且當做身體之中游走的就是所謂的內力吧,很快穆天然就驚喜的發現在內力的運行之下他腹部的痛處明顯有所減輕並且伴隨着麻癢之感,嘗試告訴他這是傷處正在癒合的徵兆,有了這個發現穆天然提起的心頓時就鬆懈了下來。
到了這個時候他也纔有心思去想別的,頭頂是灰白的茅草,耳邊是悅耳的鳥鳴,鼻尖是泥土的芬芳,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慕天然有種喜極而泣之感,直到此刻他纔算是屬於自己。可是他真的就是自己嗎?不見得,短暫的歡喜之後就被再次拉回了現實,眼前所見的一切都在清楚的告訴他他已經不再是原來的那個他,這裏也不是他所熟悉的世界。
“林爺爺,你終於來了!”門外傳來一個急切的女音。
“好好好!小妮你別急,帶我去看看。”接着傳入慕天然耳中的是一個蒼老的聲音。
很快門被打開一個嬌小的身影出現在穆天然的視野當中,女子長着一張可愛的小臉蛋,皮膚是古銅色的很健康,此刻那小臉蛋上掛滿了焦急和淚水。
“謝天謝地,弟弟你終於醒了,姐姐好擔心,好擔心。”看着不知何時甦醒的弟弟,英妮驚喜的喊道,同時快速上前整個人都撲在了弟弟的身上,弟弟就是她的一切,她真的很害怕弟弟就此一睡不醒。
穆天然來不及品味鼻頭的馨香,因爲就在女子撲倒在他胸前的剎那一陣鑽心的通便從腹部轉來,無可壓抑的慕天然發出一聲慘嚎。
;“對不起,對不起!”女子頓時驚覺手忙腳亂的只知道道歉,一雙小手死死的按在穆天然的腹部,慕天然掙扎着想自己的腹部看去卻見猩紅的血液自女子的手縫處不斷的湧出。
“我不想死”由不得穆天然不恐懼,如果血液按這樣的速度流下去,死亡那是必然的。
;“弟弟你不會死的,姐姐不會讓你死。”英妮不斷的安慰着驚恐之中的弟弟,可是她面上的淚水卻在告訴所有人她的悲傷以及恐懼。
;“小妮讓我來看看。”一直站在身後的老者這個時候迅速的上前,老者頭髮斑白,卻出奇的健碩。
……
要說穆天然在這個世界還有甚麼優勢可言的話,那就是前世在社會里摸爬滾打磨鍊出來的茶言觀色的本事。
也許是遠離世俗的原因這裏的人相對而言很是樸實,自從兩日前醒來就發現英妮一直都愁眉苦臉看上去正在糾結着甚麼?此時同桌而食之下英妮食不知味的模樣就更是讓穆天然察覺到了她的異常。
“姐你沒事吧?”穆天然關心的問道,英妮對弟弟無微不至的關愛,在這短時間裏徹底的溫暖了穆天然的心,漸漸的穆天然也就打心底裏接受了自己有一個姐姐的事實。
英妮聞言原本的沉重面容頓時有了笑容;“姐姐沒事。”說着伸手疼愛的摸了下弟弟的腦袋,對於這個雖然沒本事,沒膽子,卻異常會關心人的弟弟,英妮愛急,也許就是愛,她覺得,這個家裏的一切有她就好,所以她捨棄了一切包括愛情。
英妮卻不知現在她的弟弟早已經不是原來那個懦弱且不諳世事英居,她拙劣的安慰讓穆天然看後心中沒來由的一陣抽痛。
看着英妮的笑,穆天然哽咽難言,須知他並非是真正的英居,更不是一個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年,他的年紀比之英妮還要大上一些,身爲一個大男人被一個比自己還小的嬌弱女子安慰保護當真是讓人無地自容。
“小妮,族長讓我來問你準備好了嗎?”正說話間們外傳來高聲的呼喚。
英妮聽着這聲音面上的笑容一滯,隨後回道;“飛陽哥你等一下。“說着英妮注視着穆天然,最後好似終於做了決定一般深吸一口氣,而這邊穆天然看着英妮的架勢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弟弟,姐姐想跟你說個事。”
“嗯。”穆天然知道一定不是甚麼好事情,要不然英妮也不會壓了這久才決定跟自己說,於是他輕聲應道,心底裏充滿了擔憂和忐忑。
“跟姐姐去狩獵吧!”
“狩獵?”穆天然開始還沒有多大的反應,可是在心裏稍一揣摩之後就不淡定了,這個世界的狩獵可不想穆天然前世裏認知的那麼簡單,每一次狩獵那都是再衝死神的口中奪食。
“不,不去,”穆天然有種在劫難逃的感覺,英妮能想了這麼久才和他說一定是下了決心,所以拒絕的時候心中十分的忐忑。
“不行!”看到弟弟表現出來的懦弱,英妮耳邊霎時回想起了幾日前族長和他說過的話,“他是男人”,這其中的言外之意她不是聽不出來,男人是族中的重要資源是維繫族人們生存下去的重要力量,所以絕對無法容忍一個男人混喫等死,如果弟弟如此下去逃脫不來被驅趕的命運。
英妮是個聰明的女子,她知道以前族長是看在已故父母的面子上纔沒有明說,可是今次林頤的死徹底觸動了族長,林頤是族裏最強大的戰士卻爲救弟弟而死恐怕在族長的內心當中是無比憤怒的,有了這些認知這一次英妮在弟弟的面前展現出了從未有過的強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