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天大陸,天脈山深處。
潔白的雪地上,一條長長的痕跡被拉扯而出,痕上不時出現片片血跡,痕跡的盡頭一高大男子拖着一條超出他數個身高的脊骨,緩步前行,身上時而低落的鮮血宣示着不久前經歷過一場戰鬥。
木然天色漸暗,天空中飄零下片片雪花,飄打在男子淡然而冷峻的面龐,裸露的肩上。卻瞬間被男子散發的體溫蒸發掉。冷冽的寒風呼啦啦的拉扯出一片聲響,卻也無法出動男子沁血的黑髮。前方隱隱約約已經能夠看見,排排坐落的茅屋,屋頂上厚厚的積雪,在寒風的吹襲下時有滑落。
族外人煙罕見,族內享受着屋內的溫暖,閒話家常。只有偶爾巡邏的隊伍三三兩兩的放着風,以防野獸的襲擊,但也因爲突降的寒雪,聚集在避風處架起篝火準備上一些獸肉,取暖起來。
篝火前圍坐十數人。全數男子,各個都健碩非凡,身披華麗羽翼。
“這天氣真是冷啊,這波巡視完,得好好回家取取暖,”一略顯瘦弱的男子狠咬一口獸肉,顫抖的言道。
“可不是,族內已經有好些身子弱的人經受不住寒冷而去了。”有一人接話道。
“你們聽說了嗎?帝叔家的妻子,梁姨前些天因爲受不住寒冷已經臥牀不起了。”
……
帝辛靜靜的坐在牀頭。注視着帝釋天安詳的睡容,看着自家孩兒在睡夢中依舊冷俊的面容,帝辛心中即是自豪又是擔憂。自豪兒子充滿男子氣概的氣質,同時擔憂他以後何以與人相處,他太冷了,冷的無法讓人靠近。
帝辛悠悠一嘆。獨留的左眼充滿無盡的回憶。轉眼十八年,他已不在熱血洶湧,十八年裏眼見兒子備受欺凌他無動於衷,每每看見妻子責怪的眼神,他又何嘗心安過。
十八年前也是一個大雪紛飛的日子,當時他還是一個無所畏懼的熱血青年。那日妻子生產,他心慌的守在一旁。突地天邊一聲驚雷,接着就聽見屋內妻子一聲撕心裂肺的叫聲,最後一聲驚天啼叫,他們的孩兒出生了。然而不待他高興,災難就此降臨。
就在屋內那聲驚天啼叫過後,無數猛禽走獸爭相共鳴,接着不多時大地震動,羣獸來襲。
最後這場因自己孩兒引來的獸潮雖被平息,但是他的好友與他並稱族內雙雄的景甘卻因爲保護他,而被猛獸吞食。
作爲罪魁禍首的帝釋天自然受到聲討。爲了平息族人的怨氣帝辛自廢右眼,族人才罷休,但是作爲最終受害者的景家那會這麼容易收手,但是無奈與族人們的勸慰和帝辛的實力,只有心有不甘的罷手,但是就此帝釋天就沒有了好日子過。從小慘遭景家同輩排擠欺凌。帝辛也因爲心中對景家的愧疚無法過多幹預。只能在暗中給以兒子寬慰。
隨着帝釋天的長大,帝辛就越發的不安,他發現自己的兒子竟然無法開啓族內天賦【風雷翅】,這就標示着他的兒子永遠都會弱於他人,如果那日他帝辛不幸去了,景家依舊懷恨在心的話,那麼景家就會毫無顧忌的殺掉帝釋天。
然而今日的一切卻讓帝辛十八年來不安的心放了下來。雖然不知道爲甚麼兒子在不能開翼的情況下,竟然殺掉了吊睛猛獸,但是帝辛清楚的知道吊睛猛獸的強大,那是讓大部分族人都望而卻步猛獸。
輕輕的帝辛伸出粗糙的右手撫上帝釋天的額頭“天兒,父親終於可以放心了。”
數日過後,景家。
景家,是風雷翅一族中的大族,人口占族內人口的四分之一,族中每有大事都會有景家參與決定。族中最有話語權的六位族老也有兩位是景家人。其餘族人又分有衆多世家,與散戶。
這天,天氣晴朗,少有的晴空萬里,天上的積雲褪去,雙日當空。景家大院中,家主景泉,舒坦蓋着厚厚的獸皮在臥椅上曬太陽。
景泉這人看上去很是有些男子氣概,國字臉,濃眉,直鼻闊脣,頜下佈滿鋼針似的鬍渣,只是他卻有一副超越常人的大肚
腩。
突然景泉,虎眼一陣陰寒閃過,甕聲道;“今日,天氣稍暖想那帝辛定會出外替他重病的妻子尋吊睛猛獸,度兒你可安排好?”
……
深冬的白晝總是來得慢些。直到萬物甦醒的差不多了,太陽才慢慢露出一角。
帝釋天已早早的端坐在山巔的崖角,完成他每日的修煉。天際在慢慢泛白,一切還昏暗無比。帝釋天盤坐於地,身上散發出的猩紅血光卻照亮着這狹小的崖角,血光瀰漫似波浪一般在帝釋天*的上身翻滾,而帝釋天面色如常絲毫不在乎陣陣襲來的似刀寒風。披散的發頂散發出濃白的霧氣。
嗷……一聲嘶鳴響徹天際,修煉中的帝釋天眼簾輕起,瞬間一絲血光在帝釋天眼中閃過,就在這一瞬之間帝釋天的雙通猩紅一片,那一刻間帝釋天整個人在血瞳的襯托下冰冷中透着無盡的嗜血。待血瞳隱去一切如常,帝釋天又恢復以往的冷峻。看着雲海中一前一後的兇禽帝釋天的眼竟閃過幾分柔和。
抬眼看看冉冉升起的雙日。
數年來雙日依舊,然而當初的孩童卻已經長大成人,看着眼前美麗的景色帝釋天的面容柔和了許多。
雙日漸全,投射而出的光芒,由少到多的洗禮這白茫茫的世界,遠處白皚皚的山頂燦燦金輝浮動,猶如星羅密佈的顆顆金色棋子鑲嵌在雲海之上。
光芒透過升騰的雲氣,將眼前的世界打理的如夢如幻。往季不易見得的雲氣清楚的印在眼前,如同無數女子婀娜的身姿,套上金色的紗衣繚繞而起,最後消失在視線不能及之處。
突然帝釋天眼前一陣迷幻,雲霧之中一身披潔白輕紗的美麗女子對他巧笑嫣然。笑顏中透着無盡的溫柔與愛戀。
“熙兒!”帝釋天神情激動,伸手欲抓住女子的柔胰,卻不想雲霧翻騰一陣,美麗女子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帝釋天面色失望,眼中沒有了往日的冰冷而是訴說不盡的懷念和憂傷。
看着空空的右手帝釋天心中沉重
悠悠一嘆
“十八年了,我還是無法忘記你。當初我的選擇是對還是錯?”
……
木樑披着裘衣早早的起牀忙碌着家務,經過幾天的悉心調養她的臉色看起來紅潤很多,想是已經痊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