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八怪,真噁心!天生一張陰陽臉,拿來鎮宅你莫怪!——”
“打!往死裏打!別讓‘陰陽鬼’出來嚇人!”
......
沈小蟬痛苦的陷入夢魘,有數不清的惡毒聲音在她腦中盤旋,這些聲音刻薄、尖銳。
“嗡——!”
刺耳的耳鳴聲如汽笛一般使人大腦發脹,她的胸口強烈的壓抑,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此時根本睜不開眼,渾身都很痛,只朦朧間隱約聽見潺潺溪水流動的聲音,但她卻能感受到自己正被一雙男人有力的雙手抱在溫暖的懷中,鼻息間滿是淡淡的木香味縈繞。
沈小蟬依稀記得自己慘死在地下軍醫庫,爲組織獻身,身中歹徒十八刀,才爲組織爭取機會。
但此時,不屬於她的陌生記憶接踵而至的傳來——她穿越了。
並且,重生在了一個醜陋張着陰陽臉處處惹人嫌的貧苦農家丫頭身上!
沈小蟬愣了許久,只聽得耳邊傳來一陣清音闌珊、如沐春風般低淳的聲音,他嗓音低啞,道:“小兒不乖,該經此一遭。如此今後,便能長記性。只是......”
男人溫熱的手掌觸碰她嘴角的淤青,輕撫道:“只是這傷,瞧着怪招人心疼的。”
沈小蟬的心臟狠狠地跳了跳,她努力的想睜開眼,卻怎麼也無法甦醒,只能嗅着他袖口裏散發着的淡淡的藥草香,沁人心脾。
他將她的身子緩緩放下,以乾淨的青竹紋樣的布帕子沾着溪水,擦拭她臉上的傷,力度儘量放柔,又上了點藥粉,沈小蟬只覺得臉頰上不那麼火辣辣的了,反而有絲絲清涼之意。
沈小蟬光是聽聲音,卻看不見人,就算是有原主的記憶加持,她也並不知道這個神祕男人究竟是誰。
……
沈小魚氣不過的瞪着她,道:“你、你這個陰陽臉的怪物,我纔不跟你吵呢!”
沈大河臉色微變,本想呵斥沈小蟬,突然,一陣鬼哭狼嚎的聲音打斷了幾人,“哎喲......真是S千刀的啊!”
只見那門外,二房金氏踉踉蹌蹌的衝回了家,跟沈大河哭訴,顫抖的手指着沈小蟬,道:“大河啊!沈小蟬她是越發沒有規矩了啊!她往我這個二孃的身上潑糞啊!你要爲我做主啊!”
若不是看在這麼多人都在的份兒上,金氏甚至想狠狠教訓一頓沈小蟬,直到弄死她爲止!
李氏見此,趔趄的上前去,着急的解釋說:“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大河。蟬兒是無心的......咳咳......”
她說急了,胸口一陣波動,絞痛。聲聲的劇烈咳嗽着,她緊緊抓着疼痛的胸口。
金氏卻是哭得梨花帶雨,瞪着她說道:“你看看,你這都教出的是甚麼女兒啊!再看人家小娘子生的春花,同樣是沈家的閨女,就比你家的強千萬倍!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沈大河最是厭惡妻妾爭鬥,幾個女人一臺戲,在他耳根子邊吵吵,他好生厭煩。
他怒不可言,一把手拂開了攀過來的金氏,道:“都別吵了!再吵能把銀子給吵出來麼!”他黑沉着臉,對金氏道:“老子叫你去挑糞,你怎麼讓她去挑!”
金氏被罵懵了,一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踉蹌兩步,道:“你不罵她,反而罵我?”
“我不罵你罵誰!”沈大河看她真是糊塗了,讓小孩子做事能做的好麼!
場面一度變得有些箭弩拔張,沈小蟬扶着些孃親李氏,手在她的脊背上輕輕的拍着。李氏搖頭示意她無礙,這個支離破碎的家,遲早要分。
看着金氏,孫氏略有些嫌棄的擺了擺手,道:“好臭啊,一股子的糞臭味。”
這不說還好,一說金氏就炸毛,她氣得渾身發抖,立刻坐倒在地上。
她的兩手在空中揮舞,哭喪似的嚎啕大哭,道:“不活了,我不活了啊。這日子沒法過了!早知如此,我當初就不應該嫁到沈家來啊!”
……
還不如賣出去給人家做苦力呢,做苦力的人家不看臉,只要好手好腳,能使喚就成。
賣孩子的計策完全是金氏所出,金氏早就存了這份心,今日因爲沈小蟬潑她糞,徹底惹起了她的怒火,金氏就把賣孩子的事跟沈大河一合計,兩人跟買主談好了價錢,就笑眯眯的接了銀子,把人賣了。
此時天色已經黑沉了下來,沈小蟬將背上睡着的沈小策抱給王寡婦,道:“大娘,麻煩你把我弟弟送回家裏去吧!我還有點事......”
“哎,沈小蟬!”
王寡婦並不是好心幫她,就是來落井下石的,沒想到沈小蟬要跑,她大聲嚷嚷道:“小蟬她爹啊!你家小蟬跑啦!快追啊!”
“甚麼?!”
沈大河聞言,慌不擇路的趕緊一腳踢開李氏,怒氣騰騰的出去追人。
李氏被踢倒在地,狠狠地嘔出一口鮮血,她的指甲深深的嵌在土裏,李氏從地上緩緩爬起,她無力的撐着門框,回到屋裏,點着燈盞,磨墨、書寫。
她將一紙和離書放在了桌上,咬了指頭按下了血印,李氏狠心的拿出自己的嫁妝金鐲子,這是傳了祖祖代代八代的傳家寶,放在了和離書上。
李氏想將金鐲子讓沈大河當了換錢,把銀子還給買主,她帶着孩子離開沈家,從此與沈家再也無瓜葛。她早有這樣的決定,只是一直無法狠下心來。
“大姐,你要去哪兒啊?”
孫氏牽着沈小魚,看着李氏跌跌撞撞的朝着村外走去。
李氏從王寡婦的手上快速抱過沈小策,用盡力氣,出了村。李氏原是鳳棲村的人,在孃家還有處茅草屋可以遮蔽風雨,只不過孃家已經沒人了。
沈小蟬氣喘吁吁的在一處大樹下停下,上蒼好容易給她一次重生的機會,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的活着,絕對不會把性命丟在這裏。
“蟬兒,蟬兒,你在哪......你快出來吧,娘不會把你賣了的,絕對不會......孃的蟬兒......”李氏抱着已經甦醒的沈小策,撕心裂肺的痛喊着,沈小策給孃親擦乾淚水,道:“孃親,你怎麼哭啦?”
……